临安候见一向温婉的女儿竟说出这样一番晓以利害的话,一时愣怔住了。
江遇宛此刻亦是思绪万千。
长阳侯府确是因贿赂一事,才有的后头谋逆抄家,可陛下真正决意动长阳侯府,乃是年关前后。为何现下就被宋相弹劾,宋相意欲何为?
太子又为何意属温潋?
又或者,是太子想除去长阳侯府,借势扳倒之。毕竟宋相于明处虽未表明态度,可因了女主早隐隐与太子站在了统一战线。
而此消息一传出,女主的爹便坐不住了,看来问题又出在女主身上。
先前有重生的梦乔,未必不会再有重生的宋文含。
江遇宛冷静了下,按着心口定了定神,笑道:“安安一介孤女,倒没甚好怕的。俩位阿姐不去也便罢了,我一人去就好,如此不至于失了侯府的体面。”
......
很快,到了九月廿八,晨时微雨,天色寒凉。
宴会设在了百花阁,同上次赏月宴一般在顶楼宴客。
江遇宛自回府便安生待了好些天,只待那勒痕与咬痕一并消了才敢出门。
她坐在马车内,手中拿着个铜镜,另只手摸了摸后颈处,暗自想,他给的药倒还真是管用呢,否则这咬痕易消,勒痕倒还需些时日呢。
马车缓缓停下,江遇宛踩着轿凳下来,甫一抬眸,便瞧见了一驾四面皆挂铃铛的马车迎面而来。
她知那是沈燕珺的车驾,便立在原处等了一等。
沈燕珺风风火火地从马车上跳下来,看见她便小跑了过来,一见面便搂住她的手臂,伸手将她的帷帽拉了个缝,才道:“姐姐,好几日没见你了,陛下拘着我不让我出宫,我今日好容易得了机会才能出来与你一见。”
她瞥了瞥左右,小声道:“太子哥哥让我来的,他说怕京中的女郎们见风使舵,都不来与温娘子庆祝生辰。他无法亲至,便由我来给温娘子撑场面。”
江遇宛匪夷所思地歪了歪头,又听她说:
“我还未来得及谢你那日的恩情,往后阿珺衔草结环,终会报姐姐救命之恩。”
江遇宛笑了,拍拍她的脑袋,眉梢挑起:“那算什么救命之恩?你该庆幸自己个儿会骑马,才能保住小命,要谢便去谢沈燕珺。”
沈燕珺痴痴一笑,往她臂弯处蹭了蹭。
这时,有人“吁”了下,声线清冷寡淡,接着便是马蹄嘶嘶止步的声儿。
江遇宛扭过头去看,黑衣的郎君从白马上翻身下来,迈步往她们这儿来。
那人依旧半张面具,腰间挂着长剑,露出的下颌冷硬锋利。
沈燕珺觑她视线,叉腰撇嘴:
“姐姐,若非我瞧见了质子脖颈上的咬痕,莫非你还要继续瞒着我不成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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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做我面首
◎“一别数日,郡主可莫再轻薄于臣。”◎
咬痕......等等、先不提。
瞒着?
她瞒什么了?
路无殊似笑非笑地看去, 刻意微微侧头。
他往日里总穿的单薄,今日倒穿了件黑衣圆领袍,里头的白色衬衣领子尤为高, 瞧见江遇宛还伸手往上拽了拽。
江遇宛无语望天——
这人到底在装什么啊?
她只不过是气不过被他咬了下,才以牙还牙罢了。
且她力度用的极轻,只怕不出一日那道牙印自会冰销叶散, 遑论数日已过。
他作出这副欲盖弥彰的样子给谁看啊?
“一别数日, 郡主可莫再轻薄于臣。”路无殊似乎笑了下。
江遇宛眼皮突突一跳,未言一词, 隐在帷帽下的眼睛狠狠瞪他。
“姐姐, 我虽也很喜欢质子的样貌。”沈燕珺一时也不再计较江遇宛瞒他一事,抓住了她的衣袖, 目光里是全然的亲近之意, “但若是你要, 我便让与你, 不用你出面, 我去求陛下将他赏给你可好?”
江遇宛觉得可笑。陛下将路无殊放到沈燕珺身旁,原也是好似赠玩物般随意,未觉沈燕珺年幼稚真, 竟也是将路无殊视若玩意儿之人。
却不知陛下防他防的紧, 单沈燕珺身旁那些侍卫,便有一半是陛下之人,如今陛下知晓路无殊的本事, 却还能安心将他放出宫来, 倒是颇为怪异。
也许, 那些人还未来得及通报路无殊武功奇佳之事, 便被刺客杀了个一干二净。如此看来, 他倒是会借刀杀人了。
路无殊倒不在意,神色全无波澜,幽深的眸光定在她身上。
江遇宛凝视了他几秒,唇角弯起,若有所思道:“给我作甚?做我面首?”
路无殊闻言怔了片刻,耳根却是染上一层薄晕,低低笑了声。
“欸?”沈燕珺睁大了眼睛,却见江遇宛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她连忙跟上,“姐姐等我!”
......
侍女推开雅间门,恭敬俯身请她们进去,江遇宛踏入,扫视了一眼,里头摆了几张桌子,却只寥寥坐了三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