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有责怪之意,臣子们暗自抱怨,皇室骄纵这位郡主,便是秦文玉的亲娘荣华郡王妃都因为插手儿子房中事被皇后斥责了。
其实这一切都是皇帝自己搞出来的,他少时受教养多于自己的皇姑姑,因此不会歧视女子才学,他看的顺眼的女儿和侄女们都会有崇高地位,比如宁国公主,宝庆郡主,他赐予她们荣光,放纵她们的权势,导致京都城,乃至大晋都慢慢的有了这种风气。
此时朝臣们还等着皇帝斥责宝庆郡主,宝庆郡主却一副毫不知错的样子昂头站着,她不是在为谁请命,她就是在担心自己的皇兄皇嫂。
皇帝招手对高永一道:“拟旨,燕王为主将,王晏与镇北侯府为副将左右漠北战事,势必将匈奴击退!”
镇北侯府,却不是宜春郡主或者镇北侯,众人一时弄不清是皇帝给申屠婵正名还是什么别的意思。
太子和皇后却知道,申屠丹林已经去了战场,他在离开京都城之前去讲过皇帝的,只是不知道两人在书房里说了什么,皇帝却并没有昭告朝臣镇北侯已经去了漠北,有姜澜在漠北,王晏自然不敢将这消息往京都城传。
谁也没有皇后忧心,她可以不在意申屠婵,但是没办法不在意姜澜和申屠丹林,申屠丹林等开了年就要迎娶她的宝贝女儿宁国公主为妻了,一旦申屠丹林有个好歹,宁国公主就是望门寡,这怎能不叫她担心呢。
宁国公主并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夫已经在危险的漠北,但是她知道她马上就要嫁进镇北侯府了,申屠婵即是她的嫂子又是她的小姑,于是笑着对皇帝道:“父皇,五皇兄在漠北那么辛苦,您今年还没有给漠北赐年礼呢!”
皇帝是给燕王府赐过年礼的,只是燕王夫妇都不在,年礼意味着看重,一旦皇帝往漠北赐了年礼,官员们都得惊醒一点,说明皇帝是十分挂念燕王夫妇的。
于是皇帝笑道:“璇玉说的极是,姜澜倒是没有白疼你。”
说着又看向高永一:“原本赐给燕王府的礼再加一成,跟圣旨一起送到漠北去。”
高永一躬身应是,朝臣们鸦雀无声。
申屠丹林跟申屠婵骑马至交战地时是个好天气。
漠北常年不息四季肆虐的风都停了,艳阳高照,万里无云,人站在太阳下会被晒的暖洋洋的。
申屠丹林忍不住问申屠婵:“漠北的冬日常有这样的好天气吗?”
申屠婵看了整装待发的兵马道:“很少,漠北多雪多风。”
申屠丹林抬头望了望天空说:“好,那便趁着好天气凯旋!”
第276章 终章
大晋景平二十一年的尾巴上,距离新年还有四日,漠北在燕王号令下向匈奴发起进攻,镇北侯与宜春郡主为前锋。
匈奴铁骑奔来,镇北侯在雁门关早已经败落的城墙上冲后方挥了挥手,数门黑黢黢的火炮从后方推来对准了匈奴铁骑。
俊秀文弱的男子对城下高声道:“镇北候申屠丹林在此,今日来报五年前的雁门关之仇!”
匈奴首领远远往去只觉得手脚剧颤,新的镇北侯身旁骑马的女子目光冷厉,与他那已经失败了又去世五年的宿敌申屠琅如出一辙。
那女子对上她的视线后微微抿了抿唇角,最后抽出腰间一把剑举起对后方的火炮道:“进攻!”
姜澜是被火炮声惊醒的,军医正守着他,他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吓得军医踉跄一步上前搀扶他。
姜澜这就要下地穿鞋:“王妃上了战场?”
军医点了点头道:“王爷不必担心,有火炮营跟着,王将军和小侯爷都在,郡主不会有事的。”
姜澜松了口气,放慢了手上穿鞋的动作道:“本王去迎接郡主凯旋。”
申屠婵驾马追了匈奴很远,雁门关防线以外是更广阔的草原,这里是匈奴的地方,在申屠琅死之前就是。
匈奴擅骑射,但是火炮甚至不给他们集结撤退的时间。
雁门关外的草野被染成了赤色,这场战争结束的很快,太阳即将落山时,王将军带着大军去追击匈奴残部。
这场战争其实在八年前从申屠婵离开漠北就开始了,它就是八年前那场战争,只是从来没有停止,申屠琅死后申屠氏兄妹二人的战争也变成了无声的,他们只是在今天爆发了,要给这场漫长的战争一个终结。
申屠婵身上鲜血浸透了轻甲,她驾马在尸骸遍野里穿梭,往雁门关去,申屠丹林和姜澜都在那里等着她。
空气里是粘稠的血腥味,但是申屠婵已经闻到了春天的味道,从她哭着告诉冯婴如她要报仇,她要回到雁门关,直至今日,她终于做到了。
申屠婵面带笑意看着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个男子正要张口说话,一把弯刀像是要斩开天地一样朝申屠婵旋转飞驰而来。
投掷弯刀的匈奴站在尸海里,他身上受了重伤,但是此时此刻却还是颤抖着站了起来将手中的弯刀使出全部的力气投掷向了申屠婵。
姜澜和申屠丹林只感觉在那一瞬间血液都凝固了。
申屠婵眼疾手快的将手中的刺云扔了过去,兵器相撞摩擦出火花,申屠婵再去看那匈奴,匈奴已经倒了下去。
申屠丹林被惊的无法镇定,他急忙向前几步道:“阿婵,快过来!”
申屠婵松了松马的缰绳让马儿快步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