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浮金强笑:“无事。”
说完,他打量着萧厉山的神情,没忍住,又状若无意道:“说起来,元帅对自己的长子更为严厉,莫不是日后寄予厚望,所以才苦心栽培。”
“殿下莫要说笑了,什么苦心栽培,萧霁那样懦弱的性子,如何能成大事。”萧厉山挥手冷笑。
萧霁还懦弱?
谢浮金笑而不语。
萧厉山看着谢浮金,见对方双目直直盯着自己,显然不怎么信服他给出的说辞。
名义上谢浮金是君,他是臣,君主询问臣子,臣子也不好敷衍了事。
为了日后合作能长远,萧厉山沉吟片刻,道:“实不相瞒,萧霁虽然是我名义上的儿子,但我对这个儿子,却实在没什么父子之情。”
“每当看到萧霁,我便不由想起他那个宁死不屈的母亲,实在是无趣极了。”萧厉山嗤笑道。
谢浮金却被萧厉山的一番说辞惊到:“你是说,萧霁不是你的儿子?”
萧厉山看着谢浮金,颔首:“这件事还希望殿下务必为我保密。”
谢浮金深吸一口气:“那么,萧霁是否知道这件事。”
萧厉山面带疑惑看他:“他自然是不知道的,殿下为何问这些。”
谢浮金听到萧霁不知情,微微松了一口气,如果萧霁当萧厉山是自己的父亲,当年向皇帝泄密的人就不该是他。
虽然是这个道理,但他总有种莫名其妙的怀疑。
察觉到萧厉山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谢浮金摆手装作无事:“随口一问,元帅不必放在心上。”
萧厉山点头,转而道:“过两日我会再带人去搜刮灵族村落,到时候军营就有劳殿下费心。”
“有元帅在,攻破瀚凌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殿下过誉了。”
第66章
萧厉山的营帐宽敞温暖, 桌案上摆着雕工精致的香炉,颇有几分雅韵。
萧霁低垂着眸子,跪在营帐中间, 他仍旧穿着一身厚重的棉衣, 却不显他身形臃肿。
萧厉山皱眉踏入营帐,目光落在萧霁挺拔的跪姿上, 鼻腔中发出一声含着轻蔑的冷哼。
“为何与萧斐扭打, 萧斐不成体统,你作为长兄,也要和他胡来吗。”萧厉山厉声道。
萧霁一动不动, 语气平缓:“萧霁知错, 父亲息怒。”
“你错在何处?”
“我不该和萧斐动手, 丢了父亲的颜面。”萧霁盯着地板,一板一眼道。
“对,也不对, ”萧厉山抿一口手中茶水,居高临下道,“你不仅错在和自己幼弟动手, 还错在无能。”
萧霁垂着头,没有说话。
萧厉山站起身,迈步走到萧霁身侧, 围着他道:“一次次, 连我交代的小事都做不好。”
“我对你寄予厚望,才安□□在京城, 才令你接近明绮, 为我递送情报,可到头来, 你任由明绮拿走我要的宝物,屡次来见我,都让那明绮闻着味儿过来。”
“要是明绮真对你欲罢不能倒罢了,到最后你连明绮的心都抓不住,人家说不要便不要了。”
萧厉山绕着萧霁,从他身边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走到他的面前,抬起他的下巴:“你太让我失望了。”
萧霁敛目,丝毫不为自己辩驳:“父亲教训得是,萧霁知错。”
“你有错在先,别怪我将之前的事情一并罚了。”萧厉山松开手,表情冷酷。
萧霁面无表情看着地面,一言不发。
“万泱,”萧厉山对营帐外高呼。
男剑客应声进来,在他面前单膝跪下:“主人有何吩咐。”
“把他带下去,按滋事罪施以鞭刑。”萧厉山淡声吩咐,一双眼落在萧霁脸上,见他脸上情绪不露分毫,更觉萧霁是个不通情感的愚钝废物,心中厌弃更甚。
男剑客看向萧霁,尤其是看到萧霁身上厚重的衣物,和苍白的面色后,剑眉紧锁在一起,道:“主人,公子体弱,异族人的刑罚怕是受不住。”
男剑客倒不是心疼萧霁,而是实话实说。
萧厉山能留萧霁至今,是怀揣着慢慢搓磨萧霁,从而获得快感的心态,把人玩死了的确可惜。
于是萧厉山摸着胡子,沉吟道:“那便由你们执刑,下手还有些分寸。”
“是。”
男剑客伸手,向萧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萧霁漠然起身,正要随男剑客离开,却听见萧厉山道:“等等。”
“打的时候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莫要让别人觉得,本元帅罚自己的儿子,只是重重拿起,轻轻放下。”
男剑客看了看身形单薄企且一语不发的萧霁:“属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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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在寂寥的深秋,连虫鸣声都销声匿迹。
萧霁不在营帐,青凤不敢点灯,只能摸黑系着身上的衣带。
方才,青鸾在远处高地连放三个信号弹,催促他回去。
青凤担心是明绮那边有急事,当下不敢多留,收好从兵器库头来的短刀,打定主意连夜离开异族领地。
他正迟疑着是否等萧霁回来,和他支会一声,好歹萧霁不顾风险,收留他,帮他找好藏身之地,无论如何也是一分难以偿还的恩情。
青凤的眉拧在一起,浮出几分纠结。
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他鼻翼翕动,隐约闻见一顾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