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红着眼眶,望着秦况。
“你若还是不信,我就再想些旁的。”
秦况久久未言。
事关官场筹划,只有池霖身边人才会知晓。
这一回,秦况终于信了。
他颤抖着,道:“池小姐,真的……真的是你吗?”
奚音抿着唇,用力点头:“嗯!”
秦况又道:“你竟然活过来了!真是苍天有眼呐!”
抹了一把泪,奚音说道:“既然你已认了我,那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还得仔细听着。”
“白小姐您尽管说。”
“其实,当日,林梧是来救我的。”
秦况惊愕。
她向秦况说明了当日的情形,随后劝道:“当务之急,你还是要先向林梧认个错。我这些日子同林梧相处了,觉着他其实是个好人……”
说话声窸窸窣窣,像是在偷东西的小鼠,却是一字不落地传到了隔壁密室。
透过墙上的小孔,林梧瞧见奚音正在卖力比划着。
那一束光照在她脸上,她整个人都没于鲜亮中。
她似是春日园子里最烂漫的花朵,绽放着,夺目的。
不知是光照亮了她,还是她吸引了光。
林梧的目光未曾有半分挪移,也许,是舍不得挪移。
三年来的期待一朝成为现实,他头一回尝到了人生圆满的滋味。
是从心尖迸发的甜。
他的心就如秋日里的池塘,凉风拂落树叶,落在碧波上,化开圈圈涟漪。
他凝视着她,心亦开始荡漾。
池青,好久不见。
——
为劝秦况,奚音可是费了一番口舌,一出地牢,就寻了两碗茶水,吨吨吨地灌进肚子。
“慢点。”林梧在旁提醒。
喝完,她大咧咧地用袖子擦拭唇角,随后拱手问林梧:“五殿下,那我们就此别过?”
林梧眉眼蕴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奚音,开口却是:“我饿了。”
嗯?
是暗示她要请客?
想来,她在许久之前曾许诺过要请林梧吃饭,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可一直没能履行。
现如今,她欠她的越来越多,她也该表示表示。
奚音顺水推舟:“那不如让民女请殿下用个晚膳?”
“嗯。”
仨人上了马车,荆南问道:“现下要去哪里?”
他望着林梧,林梧则是看向了奚音。
奚音拿不定主意,问道:“去迎星坊?时芥应当也在,不知他可用过晚膳了。若是他还没用,那我们正巧可以一起!”
林梧“嗯”了一声,接着却道:“去如意小馆吧。”
荆南:“好。”
奚音:……
不过,看在林梧今天带她见了秦况的面子上,她决定原谅他。
奚音又讪笑着问道:“殿下啊,既然秦况都认了,那什么时候能放了他啊?”
“明日。”
“好好好。”应完,奚音眼珠一转,又道:“那地牢又冷又阴森,若是能早些将人领出来,那是最好不过。秦况是贫苦人家出身,自小就过过几天好日子,一看到他过得这般惨,民女就会忍不住地想,若池将军还在,那秦况也不会抓了。”
苦肉计。
不知林梧可有识破,他面上波澜不惊。
撞上奚音那眼巴巴的眼神,他拔高音量对着帘子吩咐道:“荆南,稍后将我们放在如意小馆,你便去办这件事。”
第103章 轮回
荆南应道:“是!”
见林梧对她的请求这般上心,奚音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林梧牵动嘴角,笑而不语。
“殿下,”瞄了一眼林梧的笑脸,奚音眼珠一转,“其实,民女刚刚就想问您了。”
“何事?”
“您怎么看着这么高兴哇?”高兴得让她毛骨悚然。
林梧不禁握拳掩在唇边,轻咳两声,遂板起脸来道:“秦况前途可期,能将他收入麾下,是我的荣幸。”
“那明日他出狱,我们摆上一桌,为他接风洗尘可好?叫上时芥一起。”奚音顺势提议。
顿了顿,林梧道:“现下不是好时机,他刚出狱,自然是会被多双眼睛盯着,不能有任何差池。”
“对对对,还是殿下考虑得周到。那我们等过些时日再去找他罢。”
“嗯。”
车轮吱呀向前,马车不急不慢地在长街上行进。
暮冬时节,还值正月,街头巷尾红灯笼高挂。
京都依旧沉浸在新岁的喜气里。
——
迎星坊的开业分走了不少酒楼的生意,但这如意小馆凭着烧鸡闻名,依旧有络绎不绝的顾客,堂间满座,不少是领着外地亲戚来的,就为了尝这一口味道,别的地方可都没有。
奚音和林梧一进门,店小二就热络地迎上来,见是奚音,熟稔喊道:“东南雅间!”
还是老地方。
一些时日不来,这雅间翻新了,原本靠窗的方桌换成了圆桌,置于堂中央,那些花花草草的摆饰也更换了一批,还故作风雅地挂了几幅字画。
简直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踏进去之后,奚音僵了片刻,适才接着朝里走。
点的菜品也是老样子,一只烧鸡切开,配上几盘素菜,再来一壶清爽的梅子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