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呓语,趴在过道,像是那天看叶寄朝毕业一样看着远处, 脸上带着灿烂的笑, 声音不高不低地喊了一句:“卷毛同学, 毕业快乐!”
随后像是为了这场疯狂的青春开了鼓着热风的口, 此起彼伏的疯狂表白像是一个完整的句号。
林呓语后来再也没有来过国中, 没有来过香林。
她待在南泗镇, 第一志愿报考了京外的英语系, 其他几个志愿都是明江市的重本。
整个夏天都在附近一个图书馆兼职。
不忙, 工资也不高,但可以有很多书看。
有的时候也会背着林温帮忙发传单,以及在网上帮有需要的人翻译视频, 以此赚点学费。
她很多时间都会想起叶寄朝。
想起那个穿着黑色排球服的少年, 背后写着国中排球部-朝, 想起他的洒脱与张狂,优越和独特,耀眼似阳光。
又在想他这样的人在大学可能更为瞩目。
同时她也相信,高中喜欢他的肯定不止她一个,她还是有些幸运,受到他的资助,得到了可以说改变人生的机会。
林呓语在某一个光和日立的下午,打开了那个软件,在输入框中给他发了一句话。
【叶寄朝,谢谢你。】
附带了一张她上一年的高考成绩单。
没带今年的,她不知道等今年成绩出来那一天,她还有没有勇气发给他。
后来的两天,还真等到了他的回复。
叶寄朝:【厉害啊,这钱没白花,这图我得裱起来。】
叶寄朝:【以后自己加油吧。】
林呓语看到时,已经点不开他的头像了,他回复完就把账号注销掉了。
她缓缓点开输入框,郑重地给他发出最后一句道别。
【叶寄朝,我是林呓语。】
【请你记得我,我曾徒然喜欢你。】
这句话后面,跟着一个红色未发送的醒目提醒。
2019年6月20,可以查到成绩的那一天,营城不巧停了电,因为暴雨忽临,信号也很弱。
她拿手机查了好久,都跳转不出来查询成绩的界面。
后来去了邻居叔叔家,对方也一样打不开,这本来就不是手机的问题。
她跟林温打着雨伞回来,浑身都被暴雨淋湿了,雨水很大,让她想起了南泗镇之前的那次水灾。
客厅的电视上正在播报着天气,主持人的播音腔在耳畔环绕,叮嘱所有人预防好暴雨,少出门。
外面轰隆隆的声响像是要把天破开一个洞,有几个来巡查的人敲了门,林温站在门口认真听他们叮嘱防雨的注意事项,这场雨有些大,很难判断是否水灾重现。
也让他们不要惊慌,这次河道围墙已经修缮,不会有太大问题。
可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慌感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林温关上门,看她坐在沙发上发呆,说让她过几天再查,成绩又不会改变。
可她还是趁着林温不注意偷偷拿着手机跟手电筒出了门。
南泗镇有一个小山,平常会有爱好运动的人去爬山,那座山叫黄土塔。
林呓语以前经常上去玩,对路面格外熟悉,可此时雨水把路面冲得泥泞不堪,本来就失修的山路更不好走。
她还是一步步走上去,叔叔说,高点的地方可能信号会好一些。
南泗镇没有很高的高楼,倒是有很高的山头。
等全身湿透走上去,她冻得手抖,坐在一旁泥土地上,低着头看着被雨水淋得模糊不清的手机,有了信号,手机屏幕却有些失敏,好不容易输入了准考证号,却摁不动她想点开的登录键。
她沉了口气,失望地想往下走,脚下却骤然一滑,整个人从上面滚下来,又重重跌落在地面上。
手灯被扔在很远的地方,她痛吟了一声,抓着手机开了手电筒,倒吸了一口凉气去照感觉有些疼的地方,腿部被一块凹凸不同的石头划破,在小腿侧面划出一道很深的印记,血顺着腿往下流,又混进雨水里。
她浑身狼狈,冻得没知觉。
也脑子不清醒不知道她来的意义是什么。
整个人坐在地上还有一瞬间站不起来,心里又在无力地想她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来。
可心血来潮的念头形成执念,不来也会整夜睡不着,复习那一年的结果就在眼前,她没有一刻不期待。
此时的林呓语抓着湿淋淋的头发,用手背擦掉阻挡视线的雨水,站起身颠簸着脚往家里走。她看着乌黑的远处,骤然发觉,原来那些她以为自己看淡了的日子里,只不过是日复一日偷偷喜欢叶寄朝。
手机滴滴响了两声,林呓语停下脚步接听,是林温打来的电话。
说找了专业师傅来修,可以查到她的成绩了。
林温知道她的账号跟密码。
“你没事吧?快点回来吧,阿满,别让姐姐担心你。”
林呓语呼吸有些乱,暴雨夹杂雷声,轰隆隆的做背景。
“考了多少分?”
“我……考上了吗?”
*
2019年的一整个夏天,林呓语每天都坐在图书馆看书,日子慢慢走。
她有幸看到过一句话,叫做《雷雨》,是作家曹禺创作的一部话剧。
“我希望我今天变成火山的口,
热烈烈地冒一次,什么我都烧个干净。
那时我就再掉入冰川里,冻成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