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来到营城一年多。
2017年年初,她跟AB实验班失之交臂,以C班第三名的成绩开启了高二文科生活。
而杨淑仪跟袁今周也顺利进入理科A班。
她没有跟杨淑仪说什么,甚至于连指控都没有,太累了,她从没觉得交朋友是这么累的一件事。
她早该知道的,杨淑仪知道很多叶寄朝的事情,喜欢排球的原因,从无感到讨厌郭月婷的理由。
以及那个微信号一些明明那么明显却总被她忽视的怪异。
可惜她太迟钝,到现在才后知后觉,也体会到了在一瞬间长大的滋味。
高二下半年,林呓语忙于学习,除了每隔两天都都会借老师的手机给林温发条消息之外,连吃饭都是一边看书一边咬。
袁今周倒是找过她。
午休刚上课没多久,林呓语被人叫说有人找,她走出来之后才看到是袁今周。
站在门口,林呓语看了他一眼,他一直没说话,林呓语转身想回教室继续看书了。
大概是意识到她的动作,袁今周忙不迭地开口说:“对不起!阿满,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要骗你的。”
林呓语抬头跟他对视着,语气变得平淡了许多:“不是故意的?什么叫不是故意。”
袁今周低着头,不敢跟林呓语对视,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对不起,我刚开始是真的不知道,后来知道你误会了之后,我——”
袁今周沉了口气,抬头看她:“林呓语,给你补课的是我,跟你一起聊天的也是我,跟你一个班的也是我,明明是我第一个认识你的。”
“我很早就喜欢你了,是你在我被打了一巴掌时给我的口罩,帮我跑步。”
袁今周咬着牙,自暴自弃开口问她:“你问想去哪个学校的时候,就开始喜欢微信里的那个人了,你又怎么能清楚你喜欢的是他而不是我呢?”
林呓语安静地看着他,眼神像是从来没认识过这个人一样。
“你误会了。”
林呓语低着头,双手都放在口袋里,声音很轻,好像没有任何情绪变化一样,说出来的话语却像是一把锐利的刀。
“是我加错了微信,但给你口罩原本是要给叶寄朝的,跑步是因为有人说叶寄朝会领跑。”
林呓语感觉他有点可笑:“我喜欢的也从来不是网上的他。”
她忽然明白了袁今周骗她的原因,又感觉他比她还要可怜。
“袁今周,偷来的东西不会属于你的。”
她说完,最后留下一句:“以后不要在我们班门口一直找我了,很烦。”
袁今周来找过她很多次,都是同桌告诉她的,也是刚好有两三次林呓语都不在,后来在了,她并不想跟他说什么,太累,她好像在高二那半年把所有的情绪都消耗尽了一样,没有丝毫的精神去处理除了学习之外的事情。
她此时也应该清醒地知道,在这个学校,坐在教室的凳子上,窗明几净,书声琅琅,她就只有把成绩提高这一个目标。
高二太忙,她也全身心投入学习,很久没在学校看到他的身影,只有偶尔从邻桌的八卦中听到过叶寄朝的名字。
三月初,高三举行了一场对赌赛。如果叶寄朝输了,他毕业之后排球队解散,赢了,撤销把排球场地改为篮球场地的建议。
她很少见叶寄朝打篮球,又或者这并不是他极其喜爱的运动,他还是接受了对方发来的挑战。
比赛开始前班里都在压注谁会赢。
林呓语没有去看那场别人口中描述的峰回路转的篮球赛是以怎样的评分落幕的,只是觉得他一定会赢。
她的饲主太傲了,这场青春里,他永远是胜者。
高二过得很快,六月盛夏,沸反扬天。
六月五号那天学校留言板上被2017年的高考生写满了自己的名字跟祝福语。
不知道是不是叶寄朝本人写的,潇洒又流畅的笔迹在黑板的最边缘写了叶寄朝三个字。
而以他为中心的四周,字迹比旁边深了好几个度,全都是跟他写在一起的一个个名字。
那或许,是别人的青春。
林呓语趴在教学楼三楼的阳台上,手掌放在额头上遮挡着光线,看远处高三毕业生在拍摄毕业照。
别人的不知道,反正她的青春好像结束了。
很短暂,只有两年。
跟他的交集也屈指可数。
大概是这场骗局太高端,让她走出门时有些脱力,她再也找不到勇敢去找叶寄朝的理由,也意识到她应该变得更好,有居高临下的权利。
他说得很对。
此时林呓语觉得叶寄朝比谁都成熟,他有属于少年的青雉与朝气,又把什么都看得清,因此把自己的朋友跟别人分得清。
在他身上,林呓语好像一瞬间学会了很多。
身后传来袁今周的声音,他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眼神看楼下被众人拥簇的那人,手指很轻地推了一下眼镜,抿唇说:“林呓语,你别笑了。”
“他不会看向你的。”
及时止损么,她舍不得。
林呓语垂眸,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说:“袁今周,我从来没想过跟他有什么,我只是想认识他就好了。”
像季织云一样,或者不如季织云那么好。
“袁今周,你高考准备报哪所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