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笙红着眼圈抿嘴,既怀念过去,又感慨现在。
他们没办法回到从前,他们也没办法控制生长,人生在岁月的长河中不停变迁,总会逐渐面目全非。
只要哥哥还是她的就好啦。
晚上等许默归来,姜笙磨磨唧唧半天,到底还是把意图吐露出来,“我想二哥了,我想去接他,不会跑太远的,从出北城门开始最多半天路程。”
按照马车的速度来算,差不多还在丰京范围内。
许默沉吟着,内心有点担忧。
姜笙拽住他的宽袖子,左右摇晃,“大哥,我带着姜三和姜四,我还带着何锐,就走半天的路程,看不见二哥我就回来,好不好嘛。”
谁能抵抗圆溜溜小姑娘的撒娇呢。
许默苦笑着抽出袖子,仔细叮嘱,“路上注意安全,多带几个人手,万一羊比较多还能帮帮忙,对了……告诉老二,我也想他了。”
一别近半年,谁不想念呢。
隔天,姜笙叫上三个雄赳赳的“壮汉”,赶着两辆马车冲向北方。
他们穿过北城门,越过城池线,通过漫漫村庄,向着郑如谦所在的方向前进。
何锐没怎么出过远门,一路上都在询问,“姑娘,我们真的不会跟郑二爷错过吗?万一走岔路可怎么办?”
为此收获姜三的大白眼,“官道就这一条路,能怎么错过呀?”
“就是就是,现在行商走的都是官道,路上还有官爷巡逻,安全得很。”另一辆车上的姜四扯着嗓子接话。
否则,许默也不敢让姜笙单独出门。
江老夫人更不会放心应允。
真论起危险,把马儿勒紧点,别跟路人车辆撞了才是重中之重。
何锐彻底放松,三个人轮换赶车,带着他们的小千金奔驰。
当日头从微升到正午,半日的时光即将过去,羊群连个影子都没有。
姜笙的心提起来,本来就圆的眼睛愈发睁大,四处张望,只盼能瞧到二哥哥的身影。
瞧啊瞧,还是没瞧见半根羊毛。
倒是身后突然加速的马车,引起了她的注意。
身为摸爬滚打大的孩子,没遇见过的事情可能会吃亏,吃过的亏却都会化成经验。
还记得上次,运荔枝的时候廖家就是这样撞过来。
姜笙立即打起精神,提醒姜三姜四,“小心点那辆马车。”
她话音刚落,加速的马车突然歪身袭来。
姜三大惊失色,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马儿吃疼受惊加快速度,险而又险地躲过一劫。
后头的姜四眼睛都红了,同样操控起马车,先下手为强撞了过去。
可怜只会打杂的何锐跟着他,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吐出来,两条腿软到爬不起来,只能柔弱无骨地在车厢里颠簸。
然后,在姜笙溜圆的惊愕中,姜四驱着马儿撞上那辆后来居上的马车。
只听得“嘭”一声,姜四提着瘫软的何锐跳车,身后是四溅的木头,还有马匹吃痛的嘶鸣。
姜三迅速勒停马车,机警地查看四周,确定没有新的危险,才敢纵身上前怒喝,“是谁这么不长眼,连咱们姑娘都敢招惹。”
那可是姜笙啊。
江家愧疚了十年的小孙女,新科状元最疼爱的家人,五皇子最惦念的妹妹,作坊里姑姑姨姨的心头宝。
别的不说,姜笙要真受伤了,江将军一怒之下从边疆杀回来,也足够那个人喝一壶的。
真想不明白,谁还能招惹姜笙。
姜四松开何锐,上前检查马车里抛出来的人,眼底带着丝丝恼恨,“审查清楚不就知道了。”
他只身上前,刚要踩住那人的头颅。
一道温润无措的声音出现,“请问……请问你们,可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第444章 算计姜笙
姜笙疑惑地转过头,就看见位身穿浅灰色长袍,温润如玉又带着些憨实的少年出现。
他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眼都很标致,本应该有种风流俊逸的美,却因为眼底的憨厚而显得质朴。
尤其是配上此刻温润无措的声音,活脱脱一个懵懂老实的大善人。
在姜笙的阅历中,她每次都能在这类人手里讨到饭,也最喜欢这种看起来又呆又善良的叔叔伯伯,并发自内心感激他们。
可这里是丰京啊。
过于鲜活艳丽的城池,能够活下去的标准除了有钱,还得需要精明跟锐利。
普通的老实人早被吞下去了,又或者狼狈不堪地逃回故乡。
更何况,眼前的少年看起来质朴,身上的衣裳却价值不菲,身后还带着两位笔挺的仆人,像是有点家世。
姜笙来到丰京好几年,见过最憨的世家子弟就是江家两兄弟了,可也比眼前的少年沉着锐利许多。
事出反常必有妖,再加上个撞车在前,谁还不得多备俩心眼子。
姜笙看了眼姜三。
姜三立即上前,客气道,“多谢这位公子,就不劳烦您了。”
少年似乎有些失落,也没有纠缠,拱了拱手离去。
看起来倒像是真正拔刀不平的过路人。
姜笙松了口气,还没张口,一直伏在地面上的人动了。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打断,众人都忽略掉驾车撞来的罪魁祸首,也下意识以为他摔在地上恐怕难以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