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让长宴选,他还是更喜欢现在。
用足够的心智掐算所有,用打量的眼光面对众人,猜其他人所不能猜,掌其他人所不能掌。
万物尽在手心的感觉,确实还不错。
少年伸出右手,五指并拢轻轻一纂,仿佛拿捏住所有。
“哎哟我的殿下。”侍卫在一旁急眼了,“别高深莫测了,事情已经走到这个地步,咱还没找到背后的人,又该怎么透露给鞠贵妃,怎么坐山观虎斗。”
现在整个丰京的学子情绪已经到达顶点,再不利用,士气迟早衰竭到散。
天家也就罢朝三日,三日后露面,病倒的谣言就会不攻自破。
到时候,才是白费努力。
“别急。”长宴语气深沉,“你不觉得这次乾清宫病地太配合了吗?与其说是四哥按摩导致脉象变动,不如说是父皇在配合流言。”
自古帝王多疑心,天家就没有疑心吗?
他难道不想知道,他的儿子们,有没有惦记过他的皇位吗?
“可是,殿下明明也怀疑,天家是当真病倒了。”侍卫瞠目结舌。
“连脉象都能被改变,这世间事情有多少是真。”长宴看向窗外,“与其百般揣测,不如出手试探。”
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那殿下要怎么试探?”侍卫小声询问。
就提议吧。
天家骤然病倒,几位儿子却还都是孑然一身,既没有正室也没有偏房,更别提能唤天家两声祖父的孙子孙女了。
人类最注重繁衍,皇帝也可以是慈祥的长辈。
隔天,在五皇子的暗示下,朝中有人提议,要为几位皇子娶妃,绵延子嗣的同时,为帝王冲去病气。
也就是民间俗称的,冲喜。
第442章 选妃
冲喜是民间信仰的一种行为,旨在让久病不愈的病人和别人结婚,用“喜事”来“冲”掉不好的运气,以期达到治疗疾病的效果。
同理,也可以子女为父母冲喜。
只是放在权力巅峰的皇族身上,此“冲喜”就不再是单纯的“冲喜”,得有多蠢的人才能探究不到底层深意。
世家尚且用联姻扩大势力,皇子择妃同样意味深长,强而有力的岳家不仅带来帮扶,甚至能成为谋取帝位的关键。
整个朝堂上的大小官员,不管是提议的也好,听提议的也罢,都知道冲喜是个遮羞布,他们想看的,是天家到底嘱意哪位储君。
而长宴想知道的,是天家真病假病,是顺势而为,还是推波助澜。
“没有人希望自己的位置被觊觎,他真病必会反驳,他装病才会答应。”
很快乾清宫传出消息。
天家念大皇子时年十八,确该娶妻,定于半月后为大皇子二皇子四皇子择正妃,同时为三公主选婿。
整个丰京都为之沸腾,无数拥有适龄待嫁女的世家都开始动起心思。
规避的,迎合的,揣测的,犹疑的。
只有西三所里传来哀嚎,“殿下,为什么单单漏下您,天家为什么不选五皇子妃?”
大概是因为,他尚未足十五岁。
又或者,削弱属于嫡的影响力。
无论是哪种,长宴都松了口气,他并不想娶妃,也不愿搅进无尽的世家浑水里。
然而当消息传回二进小院,他的妹妹用咂嘴表示惋惜,“还以为五哥能混上媳妇了呢,没想到闹那么久,居然没他的份儿。”
许默在旁边失笑,“不娶并非坏事,天家忌惮世家又依靠世家,强有力的岳家固然能够帮扶,但将来也许形成新的掣制。”
世家是把双刃剑,能够送皇子入云霄,也能拉皇子堕地狱。
端看本人怎么想。
“那选妃的几位皇子也会这么认为,选取平庸的岳家吗?”姜笙微怔,突然想到门不当户不对的廖氏。
为规避势大而低门娶媳,躲开了帝王忌惮,却躲不开后宅纠纷。
也许这种事情并没有对与错,也没有正与反。
选哪个都可能错,选哪个都可能对。
就目前而言,世家仍然是最强有力的支持,无论志在皇位的皇子也好,扮猪吃老虎的皇子也好,就连坐山观虎斗的长宴的背后都站有江家跟窦家。
皇子们为选妃使尽手段,也就不奇怪了。
首先出招的是大皇子,他是风头最热的储君人选,身后站着鞠贵妃跟方家,满城闺秀几乎任他选摘。
既然都选了,那肯定选最没有关系,最难拉拢,而且最大势的世家。
在丰京,顶级世家有四个,分别是江家窦家方家,还有个几乎不问世事,仅剩一位垂老首辅居于朝堂的孙家。
方家与大皇子早就暗通曲款,孙家又近乎淡出朝堂,最适宜拉拢的就剩下江家窦家。
江家有姜笙在,还有方远跟许默的舞弊之仇,按说起不了纠葛,但鞠贵妃实在眼馋江将军手里的军权,便把江承瑜纳入备选。
窦家也不错,窦威名虽然没进内阁,但这吏部尚书可谓是六尚书之首,掌控朝堂官位升迁,窦家千金及笄的年龄也更为合适,同为备选。
剩下的,就是看大皇子能够讨得哪位姑娘欢心了。
只是没多久,这位贵妃之子前脚邀江承瑜赏花被拒,后脚邀窦家千金观雪被推,碰壁到灰头土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