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那几年过得很辛苦,缺了顶梁柱,薛崔茜忧思过度,身体的状况并不好。
薛崔茜住的房子是陈思华父亲去世前留下的,陈思华是从老人那买下的,但因为老人走得突然,一些手续没有办理清楚。适逢政府传出荫三胡同要拆迁的消息,陈家的亲戚盯上了这处的房产,几次三番来闹。
薛崔茜一个妇人家,久病缠身,应付不来,俩孩子又太小,有心护着妈妈却也无从下手,几次三番的闹下来,一家三口身心交瘁。最后多亏了孟家帮忙,才把这事平了。
孟澄西少不经事,对大人间的事知之甚少,她只是觉得,那段时间陈简存变了很多,话更少了,虽然笑起来很是温和谦逊,但很少笑了,每回笑给人的感觉都十分令人心疼。而陈铮鸣虽然依旧是那副咋咋呼呼的玩闹样子,但整个人好像长大了很多,用大人的话说就是变得懂事沉稳了。
时间是能治愈人的良药。
陈家的生活遭遇重创后,回到正轨。
又过一年,经人介绍,薛崔茜和一个在税务局工作的男人认识。那天孟澄西捧着盒雪糕在荫三附近的篮球场边看陈铮鸣打球时,看到一个戴着无框眼镜,穿衬衣打领带的斯文男人隔着老远喊他。男人手里拎着大大小小好几个盒子,孟澄西看到其中有营养品有乐高玩具还有男款运动鞋。陈铮鸣听见,朝那方向看了眼,似乎不太开心,明明刚刚进了个漂亮的空心三分球对场边翻白眼的孟澄西一脸臭屁。
陈铮鸣又拍了几下篮球,才磨磨蹭蹭地过去。
那男人热情地和陈铮鸣说了几句话,抬手要拍他肩膀。
陈铮鸣恨不得拿出打球避人时的速度,及时作出预判,往旁边躲了一下。
男人尴尬地笑笑,又说了几句什么,便离开了。
孟澄西吃完最后一口冰淇淋,见陈铮鸣走回来,不解地问:“刚刚那个叔叔是来找你妈吗?”
陈铮鸣烦躁地嗯了声,抓了抓头发,说:“我得回家吃饭了,你回去吗?”
孟澄西把盒装冰淇淋的塑料盖盖回去,折叠的塑料勺放在里面,她手往前一伸。陈铮鸣以为她是在地上坐久了腿麻,下意识伸手拉她,却见孟澄西手一晃,把空盒子搁到他手里,自己扶了下地板站起来。
她拍了拍手,笑道:“走吧。”
陈铮鸣心情不好,忍住把垃圾丢到孟澄西卫衣帽子里的动作,跟上她的脚步往家走。
孟澄西回家听孟远征和席文文聊天才知道,那个戴眼镜的斯文叔叔要成为陈铮鸣的爸爸了。
孟澄西咬着筷子,觉得这是一件不太好的事情,因为她明显感觉到,陈铮鸣不开心。但听父母饭桌上谈话的内容,又觉得,家里有个人照顾薛阿姨,照顾陈简存和陈铮鸣似乎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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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澄西冲刺中考那年,年满十八岁的陈简存在收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后,休学去当兵,陈铮鸣说,他哥是去当义务兵,要去两年。
那时的孟澄西觉得两年时间好久啊,为此难过了好一阵。
陈铮鸣见状,以为她是因为自己在开学摸底考试中总分比她多考了两分而不开心,换着法子逗她开心,但那个年纪的男孩子哪里会安慰人,句句踩在孟澄西的雷点上:“你不要这样,大不了我下一次考试让你两道选择题嘛。”
“呸!谁要你让啊,我又不是考不过你。少在这沾沾自喜,你听没听过一个词语,就是形容你,特别贴切,叫小人得志!”
孟澄西在和陈铮鸣的互呛中,平复了因为陈简存离开产生的悲伤。
有陈简存辅导他俩养成良好学习习惯的功劳,也有孟澄西和陈铮鸣互相较着劲儿,谁也不想比谁少学几分钟,少考一分的功劳,他俩在小升初的考试中拥有了优异的发挥,考到了师资力量更好的附中。
升入高中,孟澄西和陈铮鸣还是同校,还被席文文调到一个班。
这个年纪的少年少女逐渐发育,对美有了更深的认识。自从看到陈简存后,孟澄西从风风火火的假小子,摇身一变成了美貌动人的大美女。身材高挑,纤细,她在同龄女生中算发育的早的,胸脯浑圆,臀线挺翘,小时候短得连揪揪都扎不起来的头发早已及腰,黑亮浓密,往那一站,精致的五官让人移不开眼,清丽的气质脱俗吸晴,整个人白得发光,跟漫画里走出来的二次元少女似的。
开学第一天,就有高年级学长邀请她加入学生会和篮球社。
陈铮鸣在球场和别班的男生打球,对方得知陈铮鸣是一班的后,兴奋地问他认不认识孟澄西,打听她好不好追。陈铮鸣跟这几个男生压根就不熟,只是球场没空架子了,凑一起打了半场,见他们自来熟的说话,只觉无语。
“认识啊,她有男朋友啊。”
几个男生来了兴致,八卦地问:“谁啊,是咱学校的吗,在一起多久了,快分手了通知我们啊。”
陈铮鸣站在三分线处,屈膝蹦起,两臂一前一后托着篮球,精准地投了个三分,才说:“人家感情好着呢,不是咱学校的,当兵的,在一起多久啊……从小就认识,你说久不久。”
陈铮鸣那时候还没开窍,就是烦这些男生一个两个都往孟澄西跟前凑,话赶话就给孟澄西编出个男朋友打消了这群人悸动的心。
瞧着这几个男生被打消了积极性,心说所谓的喜欢也不过如此,陈铮鸣正沾沾自喜自己机智地帮了孟澄西大忙,关于孟澄西男朋友是当兵的竹马哥哥的事情在校园里不胫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