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解闷的乐子,孟澄西回家后觉得无聊极了。她盯着书包里放假就没拿出来过的作业试卷,发了会呆,鬼使神差地过去,抱着书包坐到了书桌前。
陈铮鸣开始学习了,她一定不能输给她!
嗯!就这么决定了,孟澄西也开始了学习。
她不想学习,也不想输给陈铮鸣,自己学了会,抱着书包敲开了陈家的门,加入了学习的队伍。
一整个暑假,孟澄西在学习中度过,其实很开心,因为……陈简存是她的辅导老师!
陈简存真的好聪明啊,不管多难的题目他都会,不管多天马行空的问题,他都能解答。孟澄西真是越来越崇拜他了。
至于陈铮鸣,简直更讨厌了,总在偷偷学习,害她也得没日没夜的学习,都累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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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上了初中,孟澄西和陈铮鸣的学习成绩很争气的保持在班级的中上游。
也是初中时,陈家遭遇了一件痛彻心扉的变故。那年他们上初二,孟澄西和陈铮鸣是惯会偷懒的性格,成绩保持在中上游,对老师对家长都交代得过去,便不约而同地不想努力了。他们整日用丁点儿时间学习、完成作业,剩余的时间尽情地享受着芝麻大小的青春时光。
这俩人,一个比一个会玩,呼朋唤友,好不自在。
临近暑假,他们正盘算着假期要去学游泳时,包括北央在内,国内多地迎来了连绵一周的暴雨。而北央隔壁的地津市某偏远的城镇因为防护设施不到位,巨大的自然灾害引起山体滑坡,泥石流在一夜间吞没烟火袅袅的居民区。
解放军、消防员、医生、记者,第一时间赶到前线。
泡面、矿泉水、压缩饼干,各种救援物资紧随其后,从全国各地送过去。
陈铮鸣和陈简存的父亲陈思华就是一名解放军,和战友在一线抗洪救灾。
大概是恶劣的天气影响,也可能是牵挂丈夫的处境,陈铮鸣的母亲薛崔茜身体突然糟糕起来,夜里呕吐不止,起夜倒水时,体力不支摔倒在地上。
陈铮鸣睡得死,还是陈简存听见声音,及时起床查看情况。
叫救护车时间久,陈简存敲开隔壁孟家的门。孟远征随便披了件外套来开门,听陈简存说明情况,急忙回房穿衣服,拿车钥匙,送薛崔茜去医院。
除了早有的慢性病,薛崔茜只是咽炎,加摔的小腿骨裂,简单修养就好,没大碍。
奔波了一夜,听完医生的诊断两家人适才松了口气。
孟远征本身就是医生,在医院里人脉广,活络关系,治疗、住院的过程很顺利。陈简存和孟远征道谢,孟远征喜欢陈家这俩小子,仁义孝顺,懂事,尤其是哥哥,有男子汉气概。
孟澄西睡了个懒觉,起床吃早饭时,席文文将一个保温桶放到餐桌上,让孟澄西一会吃饭完送到陈家。自打陈家搬到隔壁,和胡同里老住户的关系都保持的不错,尤其是和孟家。
陈家男人不常回家,女人带着俩小子过日子不容易,也多亏了陈简存早当家,把母亲和弟弟照顾得很好。
两家的孩子同龄,一起读书,孟澄西学习进步少不了陈简存的功劳,这些孟远征和席文文都知道,所以隔三差五,家里有点什么吃的,习惯给隔壁也留一份。
孟澄西已经被支使习惯了,反正她一会也要去隔壁看漫画。
她瞥了眼保温桶,正准备说“用个汤碗不就行”,就听席文文说起陈铮鸣母亲住院的事情。
孟澄西一听,猛扒了几口饭解决完,迅速起身,一手擦着嘴上的油,一手拎着保温桶,出门了。
孟澄西平时闹腾归闹腾,关键时候从不掉链子,而且很会讨长辈开心。这些年总去陈家,很喜欢薛阿姨,薛阿姨以前是国画老师,孟澄西空闲了跟她学了好多东西。
这天听说她住院了,比陈铮鸣还要担心。
医院病房里,陈铮鸣这个亲儿子被挤到一边,气得对孟澄西说:“有你这样的人吗,跟我抢哥哥不说,还要跟我抢妈妈,太有意思了。”
“略——”孟澄西偏头对陈铮鸣做个鬼脸,继续扬起笑脸软着声和薛崔茜说话。
有孟澄西这个开心果在,住院这几天变得不那么难熬,连绵的雨水也不再压抑。
新闻上,有关洪水的报道一条接着一条,让全国各地的人民为灾区的情况揪着心。
薛崔茜的丈夫、陈简存和陈铮鸣的父亲——陈思华的死讯传来那天,薛崔茜正好出院。
薛崔茜坐在轮椅上,看着大儿子在忙碌,二儿子和孟澄西斗嘴,天空放晴后温暖明亮的日光洒在白色的病房里,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而和谐。
薛崔茜接到丈夫战友的电话时,嘴角轻松愉悦的笑容来不及收敛,便听到对话的说话的内容。
手机应声而落,摔在坚硬的地板上,声音沉闷。
“怎么了,妈,是有哪里不舒服吗?”陈简存第一时间关切道,视线落过去时,注意到薛崔茜的手紧紧地抓着轮椅,随着她苍白痛苦的脸色,陈简存感受到了强烈的不安。
薛崔茜很快捂住嘴,泪眼婆娑。
陈铮鸣和孟澄西早已停止打闹,和陈简存一起,担心地围在她身边。
许久后,她说了,从电话里,陈思华战友口中听来的消息——她的丈夫,陈铮鸣和陈简存的父亲,会教孟澄西打枪的陈叔叔,在抢险救灾中牺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