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带的东西不多,一切从简, 加一起一个登机箱和一个托特包便够了。
“上一次看你帮我收拾行李, 还是高中转学。”许喃说。
那时他们只是学生,一切变动都要随着父母的行动轨迹而改变,不得不接受,虽有不舍, 更多的是理解。
期待着等大学就好了, 大学考到同一个城市, 又可以天天见面了。
可谁知,他们享受过短暂而快乐的大学时光后,体验到了更漫长更痛苦看不到丝毫希望的分别。
李衡从她手里接过洗漱用品包, 放到行李箱里, 说:“不一样的。上次是我送你离开, 这次是我们一起出行。”
是的。不一样。
一起。许喃很喜欢这个词。
他们一起去机场,一起办理值机、登机, 看到形状特殊的云彩时想要分享的人就在身边, 不用通过手机联络, 落地后也不用和对方报平安, 因为对方就在自己身边。
大概是命运想要增加这场短途旅行的特殊性,飞机行至半途, 因空中有不明飞行物, 在空中盘旋良久, 延迟降落。
到丰南长河机场时,已经是夜里。坐了一路,两人都有些疲惫,外面连绵的雨水笼罩着暗夜,明灯如白昼的机场内客流匆匆,出租车搭乘区排着长长的队伍,供不应求。
李衡因此提议:“今晚先在附近住下,明天在换到市里的酒店。”
许喃挽着他的肩膀,点点头,没意见:“你安排。”
酒店环境算不上好,但胜在近,距离机场不到十分钟的车程。
李衡在前台办理入住时,许喃聚精会神地盯着柜台旁立着的酒店宣传海报上,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出神。
“走吧。”李衡接过房卡,一手推着行李,另只手牵着许喃,往电梯口走,不经意问起,“刚刚在看什么?”
夜里温度降得低,许喃身上披着李衡的夹克,被从他身上沾来的热意包裹。她抬手摸了摸李衡只穿着短袖的手臂,肌肉结实,体温有些凉。
“我几年前住过这家酒店。”许喃说起,“那年我刚工作,要去香港出差。因为暴雨飞机紧急备降到长河机场,作为补偿,航空公司安排乘客入住了这家酒店。”
许喃凑近李衡些,小声说:“酒店设施挺差的,热水一阵有一阵没有,马桶一晚上坏两次,总按不出水。”
顿了下,她补充道:“不过酒店工作人员挺细心的。来修马桶的酒店员工注意到我感冒,还让酒店前台送来了感冒药。”
许喃说着,神色暗了暗,收紧挽着李衡手臂的手,说:“如果当时知道你在这座城市,那我就多呆几天。说不准能在大街上碰见。”
李衡笑着揉揉她的头,说:“已经遇见了。”
“什么?”许喃没听懂。
只听李衡说起:“你是不是十月份过来的?住在朝南的房间,是个标间,但只有你一个人住。”
许喃眨眨眼,虽说记不太真切细节,但李衡提的这几样她还是记得的。房间朝南,冲着车来人往的街道,窗户隔音不好,晚上车辆的声音,飞机飞过的声音,很吵,加上许喃当时感冒,一整晚没睡踏实,翻来覆去地做梦。
确实是标间,当时大床房数量有限,到许喃时,只剩一个标间。
“你怎么知道的?!”许喃瞪大眼。
李衡深藏功与名地笑笑:“不止这些。我还知道你那晚一直在忙工作,头发都顾不上吹。穿件驼色的风衣,行李箱用的还是大一开学前我陪你买的那个。”
“……”
全对。
没吹头发是因为没顾上,没有按时到香港见客户,工作还是要处理的,因此转为线上,所以根本顾不上吹头发。甚至顾不得多擦几下,在肩上披了条干净的白毛巾,方便吸水,便坐在书桌前开始开会。
李衡陪自己买的行李箱用了大学四年,陪她去国外做交换生,又陪她去了战区,□□地跟着她到了打工人阶段。正是那次出差,行李箱的轮子坏掉了一个,提手断了,许喃后来没再用它,却一直没舍得丢,现在还在她房间角落,用它装着过去和李衡的回忆。
“你不会是……”隔得太久了,许喃压根记不得自己具体遇到哪些人。如果和李衡正面对上,她不会认不出的,除非……许喃思前想后,脑袋里闪过那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维修员。
许喃当时忙工作,敞着酒店的房门,任由他在厕所修马桶,并没有理会。等他维修完,许喃应该去确认一下是不是能够正常使用,但许喃被工作会议绊住脚,走不开,只匆匆抬头跟他道了谢,便把人送走了。
再多,就想不起来了。维修员的反应,维修员的眼神,维修员的声音,她一概记不起来。
许喃此刻的心情期待又后悔:“真的是你啊?”
两人出了电梯,往房间走。李衡拿着房卡开了门,许喃把人抱住,推在门板上,探究地和他确认。
李衡沉声嗯了下,便被许喃捧着脸亲上。许喃勾着他脖颈,挂在他身上,玩啊似的啄着。
李衡揽着她的腰,方便她闹。房间里还没来得及开灯,没拉窗帘的窗户洒进街上热闹的灯光和天边清冷的月光。渐渐适应黑暗后,两人看清了对方的轮廓,眼睛格外亮。
“你为什么不跟我打招呼,害我一点你的消息都没有。”许喃轻声问。
“怕你有危险。”李衡回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