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许喃被李衡叫起。他已经起来有一个小时了，晨跑完，把房间卫生简单搞了下，还准备了早点，才回到卧室叫她起床。
许喃睡眼惺忪地坐在床上缓了会，等李衡开了窗帘，阳光慷慨地洒进室内，她才慢慢穿好拖鞋，去洗漱。
她刷牙时，李衡跟进了卫生间，摸摸她的眼睛，捏捏她的脸，笑着调侃：“皮肤状态很好，也没有黑眼圈，看来昨晚的准备有效。”
许喃叼着牙刷眨眨眼，适才想起昨晚自己发神经的事——都已经躺下休息了，还起来折腾着敷面膜、涂眼霜。
“我这叫重视，不像你。”许喃漱了漱口，掬一捧水开始洗脸。
“我怎么了？”
“你——”许喃刚说一个字，见李衡在自己眼前抬手。他手上挂着条银色的细链，底端坠着个小小的单边翅膀。
许喃擦干净脸，眼睛格外亮：“给我的？”
李衡郑重一点头：“领证礼物。”
许喃笑着，从镜子里看李衡为自己戴项链，她顺手叠着洗面巾，擦了擦盥洗台，笑着说：“李衡，你比谁都有仪式感。”
李衡将项链的锁扣扣住，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她头发拿出来，凑过去亲了亲她，反问：“你还想拿我跟谁比？”
“我。”许喃仰着脸，看着站在背后拥着自己的男人，说，“你比我对自己都要好。”
早餐是李衡准备的，两人吃完，还是李衡收拾的。许喃回房间换出门的衣服，站在衣柜前挑来翻去，直到李衡都已经收拾完厨房来卧室，她仍站在衣柜前，对着几件衣服拿不定主意。
李衡注意到，拿起其中一个衣架，帮她做了决定：“穿这件。”
许喃适才拿定主意，笑着附和：“我也觉得这一身比较合适。”
今天是工作日，路上堵。许喃跟台里请了一个小时的假，不急着去打卡，但坐在开往民政局的车里，不断有工作的消息弹出来，她逐一处理着，等李衡提醒，才发现到了。
今天这日子对其他人而言，不算特殊，因为领证的人不算多，倒是离婚的人挺多的。
许喃和李衡取了号，坐在休息区等待时，百无聊赖地朝办理离婚的窗口看了眼。
李衡注意到：“不用看，你这辈子也不可能去那。”
“我随便看看。”许喃低声说着，“你不觉得自己很霸道吗？连我看什么都要管，我又不是小孩子，你控制欲太强，我会没有自由的。”
李衡偏头盯她，说：“你不是早知道吗？吃饭要我准备才吃，衣服要我挑才穿，睡觉得我哄才睡，现在嫌我管得宽了？许喃，你怎么这么难伺候。”
“我就是难伺候啊，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许喃不客气地把话还回去。
李衡冷呵：“你还挺理直气壮。”
从远处过来个刚办完离婚手续的女人，穿条黑色的无袖长裙，长发黑亮，五官精致大气，手臂上挂着限量款包包。她在旁边听了会，过来打断他们：“冒昧地问一下，你们是来办理离婚的吗？”
“？”
许喃还有些懵。
李衡递过去一个不善的眼神，警惕道：“不是。有事？”
“不是啊。”女人尴尬地笑笑，说，“刚听你们在争吵，还以为是要离婚，想说问你要个联系方式。”
许喃：“……”
李衡语气冷淡，强势：“我们感情很好，谢谢。”
女人尬笑着，眼神遗憾地走开。
许喃憋笑憋得辛苦，等人身影走远，才笑出声：“李衡，你市场真好。”
休息椅是单人的，虽然邻着，但中间有扶手挡着。李衡牵着她的手，拉到自己腿上放着，淡淡地扫她一眼：“连醋都不吃，许喃你还有没有心。”
许喃作势要起身，同时把手往回抽：“你别拦着我，我现在去把那女生骂一顿，什么眼神，竟然觉得我们在吵架。”
李衡拉着她手，没松，把人拽住：“老实点，再乱动别人该以为我们在打架了。”
没什么营养地瞎聊着，很快叫到他们的号。
过程挺顺利的，工作人员让填资料就填资料，让拍照就拍照。
听工作人员说他俩是今天第七对办理手续的新人，许喃则联想到什么，小声跟李衡说：“第七对，那我们就是来办结婚的第十三个人和第十四个人，一三一四，一生一世，这个寓意我喜欢。”
办完手续往外走时，两人碰见个熟人。
于纾彤刚结束完一场争吵，火气都表现在脸上，她将离婚证收进包里，抬眼看到许喃和李衡。
多年没见的三人一对眼，互相认出彼此。
“许喃，好久不见。”最先打招呼的是于纾彤，她看见他们手里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红色证书，意外地笑道：“你们还在一起啊。”顿了下，她说，“真好。”
自打转学后，许喃便没再和她联系，偶尔从楚越嘴里听几句有关于纾彤的近况，她去了什么学校，比赛得了什么奖。许群究和楚越办理离婚后，还是娶了于敏。于纾彤代替她成了许群究的女儿，而且还是亲生的。
人越长大，好像变得越宽容，年少时的矛盾、隔阂并非深仇大恨，似乎都变得无足轻重。
许喃弯唇，露笑：“你也要结婚了？”
“离婚。”于纾彤坦然。
许喃意外：“……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