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琼琚丢开衣衫,抬眸不可置信地看他。
滥用职权,假公济私,昏君!
被人重新压住,一身筋骨烫上来,生生截断她心里嗔怒的话。咬在敏感处,恼意虚浮的面上顿生一片颦蹙中的玫瑰色。
“这几日合着殿门到底作甚?”他吻她眉眼问话。
她嘴角有勾起的弧度,却也懒得理他。
“说!”他停下来,一副不说便不动的意思。
谢琼琚不上不下,喘息道,“郎君生辰将近,妾想着给您备礼。”
“想好了吗?”
谢琼琚摇首,“郎君什么也不缺……”
两条细软的臂膀攀上肩头,两人换了个位置,她坐起身来,“不若我们再要个孩子?这回,你从头到尾伴着我!”
男人摇首,“这个不好,受累的都是你。我倒有一求,望夫人赐予。”
“你说!”
他招手示意她俯身,只凑身畔低语。
话毕,谢琼琚盯着他,跌在他胸膛咯咯笑出声,连连颔首,“应你,应你,往后时辰和姿势全许你做主……”
然未几,谢琼琚便悔了。
天子万寿节,六局二十四司多来需要她过目打理,还有外头命妇朝见拜贺,无一处不需要帝后同进同出。
未央宫前殿流水一样的宴会,她坐在硬邦邦的座榻上,愈发直不起腰。
偶尔窝在寝殿养神,陪在一处的堂姊妹道,“殿下如今是换香薰了吗?仿若一股清苦回甘的味道?不似您惯用的梅香。”
步摇轻晃,熠熠生光,将她面颊耀出霞光华彩。
尽是他的味道。
这日宴散,亦是二人同往椒房殿。
宫门口,她拦下贺兰泽,只道,“细水长流,陛下歇两日再来。”
话毕,命人匆匆合了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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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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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帝后日常3
元嘉八年十一月, 从豫章而来的加急奏章从西安门呈入,直达宣室殿。
彼时宣室殿暖阁中,主持加议会的是华昌公主。
自元嘉五年, 公主大婚后,这宣室殿中公主听政便成了公主主议会。
天子一开始是以身子保养为由,只每月三旬的头日,为自个休沐期,不来宣室殿, 遂由公主主持加议会。
待到元嘉七年秋, 天子因旧疾畏寒,遂开始令公主上前殿参政。
天子有寒疾, 朝野皆知,原本每年冬至起到来年开春的三个月里都很少临朝,除非有重大军政, 其余一应事务都由三公协理, 九卿辅之。
初时由太师杜攸主持,杜攸致仕后,便只是共论之, 未设掌议人。百官提议过两回,未曾想到天子竟直接将公主抬了上来。
公主上朝,一时间便有臣子觉得不妥,上疏。然天子并没有批阅回复, 只在那一年除夕宴上, 与百官饮酒论政。
往前数百年、千年,真正让皇朝颠覆、无以为继的到底是甚?
君臣往来辩论, 酒酣宴散。
待翌日酒醒,诸臣回想, 相比天子是否虚设后宫,上位者是男还是女,最后皆抵不过不过“民生”二字。
而这日后,原杜攸太师门下弟子,即如今的宗正、廷尉、太常等人在朝上附议公主;退朝后又提公主前番在宣室殿情境。诸臣便也慢慢觉得既入了宣室殿,这会再上朝,左右都是论政,无甚可说。
何论九重宫阙中的天子,继位不久便是实权在手。
且不论京畿中原高门早在元嘉二年因南线战事而彻底降服,失去了说话的权利。
长安以外,东线上唯一的异性王公孙氏忠心耿耿,是帝早年心腹。北境之地抗击匈奴声名显赫的李洋与皇后相识于微末之际,得皇后教授。南边富庶地亦有宋淮镇守。
自然,天子対公主这样的铺路扶持,总还是有部分人等着南线上的豫章王是否会同室操戈。
却在这一年这一场快马传报中,彻底绝了那些最后的隐秘的念想。
便是此刻华昌公主手中所得之物。
一乃报豫章之地旱灾已经得到控制之事。
二则献上了四颗鲜血枯凝的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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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愚蠢也是需要代价的。”豫章王宫内,已经可以站立的少年临窗眺望,看天上云卷云舒,“父皇这些年如此清晰的举措,就差一道立皇太女的旨意,那六处官员竟还要密会本王。”
“本王不觉的是一心为我着想,多半是未攀附上阿姊的门路,放手一搏。既搏,就要豁得出去。”
十六岁的豫章王从自小医治他的大夫手中接来固本培元的药,停了话语喝下。
“还留两个活的震慑!”薛灵枢摇着扇子颔首,“殿下虽受教你父皇之日甚少,但到底血脉至此,如今行事颇有陛下几分样子。”
于世人眼中是不愿赶尽杀绝、留有余地的温厚,然再回想,却是更深重威逼的震慑。
阿梧笑道,“阿母说过,这世上人活着不易。若非逼不得已,且有颗慈心多与自己和解,与人为善,会快乐许多。”
说这话时,他不由想起元嘉三年,薛灵枢随他同来此地。
这处给他接风的原扬州刺史刘沐有意无意露出话瓣。道是薛灵枢乃父亲昔年心腹之人,怕是借医治之名,行监察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