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夏晚棠知道没睡好已经是一个很委婉的说辞了，因为神经大条如董林含，都能看出来，可想而知她的状态有多差。
“是因为昨天WT的事吗？我听说那个陈总蛮难搞的。”董林含道听途说了什么，就往外问什么。
夏晚棠的手又一僵，她垂眼，然后摇头否认，顿了秒，掩耳盗铃般地笑：“我没事。”
“哦，”董林含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抿了一口咖啡，话题转得也快，“唉棠姐，你知道么，薇薇和她男朋友分了。”
茶水间似乎向来就是个八卦圣地，可夏晚棠对这些事一点兴趣也没有，“不知道。”
偏偏董林含还处于吃到一线大瓜的兴奋中，没品出她话里的敷衍，倾诉欲极强地继续说道：“就上个星期的事儿……”
说着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据说那天她和男朋友准备去开房来着的，结果临枪上阵的时候，薇薇发现自己特别抗拒男朋友的触碰，两人就因为这事闹掰了。要我说啊，排除洁癖这种东西，薇薇多半也没有很喜欢她那个男朋友。”
说到最后，董林含定锤般下结论：“毕竟喜不喜欢一个人，身体最诚实。”
咖啡冒着热气，上午还算温和的阳光从窗户透进来，董林含浑然不知她无心的一句话，在夏晚棠的心底掀起了多大的骇浪。
喜不喜欢一个人，身体最诚实。
她端着茶杯的指节慢慢收紧，开始后知后觉一个可怕的事实。
第96章 共溺
◎夏晚棠×陈复◎
夏晚棠设想的局面并没有发生。
因为那两天陈复根本没再来找过她, 就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她每天还是照常上下班，在这座陌生又冷漠的城市里独自奔波着，那池被搅动的水在起了一丝涟漪后又归于彻底的平静。
唯一发生变化的，大概就是手机里被她删掉的陈复微信, 又被加了回来。
头像还是他养的那条阿拉斯加, 纯白的一大只, 特别可爱。
不知怎的, 看着看着她又不自觉地想到了陈复。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很亮, 露出两颗小犬齿。以前他总是喜欢一身潮牌, 多亏了那张脸撑着，不俗, 反倒显得少年感十足。约会的时候他会在人群里一眼找到她，然后朝她跑过来，把手里的冰淇淋递给她, 满脸期待地问她甜不甜。她问他要不要亲一下，他会发愣，然后抿唇反问她不可以亲两下么。
那模样，就和小狗摇尾巴一模一样。
坦诚的，明亮的, 爱意毫不遮掩又热烈。
那时候的他，满心满眼都是她，会因为她答应他表白的一句“我也喜欢你”，高兴得一夜没睡，又怕打扰到她休息，硬生生捱到第二天早上, 才敢试探地确认一遍他是不是在做梦。
这个傻瓜。
夏晚棠比谁都清楚, 她这辈子再也不会遇到像陈复这样的人了。
胸腔在那一瞬酸胀得厉害, 眼眶跟着酸，夏晚棠捏着文件的手指用力到泛白，纸张起了皱，桌上那杯水的热气也早就歇了。办公椅的轮子活络，她转了个身借力往后滑，目光所及刚好是窗外昏沉的夜色，楼下路灯微弱地亮着一盏又一盏，橙黄的灯光里能看见洋洋洒洒的雨丝。
居然下雨了。
这个认知让夏晚棠心头又颤了一下。
这座濒临大漠的城市，向来少雨，有时候可能连着个把月都不会下一场雨。
外面办公区已经有人在抱怨这场毫无预兆的雨，董林含敲了下门冒出一半脑袋，问她：“棠姐，下雨了，晚上部门聚餐你怎么去啊？”
夏晚棠意识回笼，她看了眼时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叫个车吧。”
董林含像是料到她会这么说，殷勤地笑道：“小柏正好开车，说带我们一起过去。”
夏晚棠起身的动作一顿，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他说的？”
“嗯。”
夏晚棠都不知道董林含是傻还是缺根筋了，明明自诩对八卦敏感程度极高，却连柏皓钧喜欢她都看不出来。婉拒的话想也没想地脱口而出，但又被打车软件上“当前预约人数过多”的温馨提示打败。她不死心地换了一个平台，情况更没好到哪儿去。
董林含就看着她折腾完，认了命，两人一块下到停车场。
柏皓钧的是辆黑色大众，不起眼，全靠打双闪来辨认。他想拉开副驾的动作被夏晚棠看进了眼，下一秒她直接坐进后座，车门轻轻一声响。
他的手又只得讪讪地收回。
一路上气氛不算沉闷的，但都是董林含和柏皓钧在聊。夏晚棠靠着椅背，眉眼倦怠，多了一分不好说话的冷淡，垂着眸在玩手机。
前面不知道说了什么，董林含笑得开怀，紧接着又把话题引到了她身上，问她下雨天有没有干过什么糗事。
夏晚棠闻言划拉朋友圈的手指一顿，抬起头，在内视镜里和柏皓钧碰了下视线，然后慢悠悠地开口：“在雨里点烟算不算？”
结果当然是铁匠铺里打金锁，白费功夫。
但董林含的注意点显然偏了，她惊奇地看向夏晚棠，“棠姐，你会抽烟啊？”
她认识夏晚棠三年有余，从来不知道。
柏皓钧也看了夏晚棠一眼，意味探究。
夏晚棠见状耸肩笑了笑，“很奇怪？”
“不是，觉得很酷。”董林含摇头说完，又问她抽烟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