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底是有多喜欢，才会在时至今日，不欢而散又重逢的境遇里, 甘愿把自己放在一个这么卑微的位置。
夏晚棠第一次觉得自己混蛋透了。
陈复把她重新拉回了办公室，但门没关上，留一条缝，房间里依旧昏暗。
没有暧昧，只有无声的对峙。
夏晚棠的呼吸还起伏着，毛衣领口在拉扯间变得松垮, 肌肤浮了一层红, 所有的情绪都在短短一下午时间里被眼前人挑了起来。
陈复见她沉默, 无所谓地笑了下，继续撂话：“或者，我帮你追陆嘉言，要不要？”
脑子轰的一声，夏晚棠看向陈复，似乎对他的话难以置信，眉头紧紧皱着，觉得他自以为是的大度对她而言，更趋向于一种羞辱。
脾气也跟着有点起来了，“陈复你是不是疯了？”
陈复没答，他手伸进口袋，作势要拿电话拨号，被夏晚棠一把抢过，两人都微红着对视，夏晚棠深吸一口气，压着脾气问他到底想干嘛。
“不想干嘛，”陈复平静地答，“我会真心祝福你们的。”
“可我早就不喜欢他了。”吼完这一句，夏晚棠眼皮又重重地跳起来，整个人疲惫地靠着门板，但还是直直地盯着陈复。
白月光也好，执念也罢，那份对陆嘉言的喜欢早在和陈复分手那天一块儿消散掉了。
陈复闻言不置可否，紧跟着问一句：“那你现在喜欢谁？”
夏晚棠别过脸，“你管不着。”
“我管得着。”陈复接得很快，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撂，同时又向夏晚棠靠近了几步，右腿顶进她的膝盖间，也不顾她的反抗，再次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下去。
只不过这回没那么激烈，是正儿八经的接吻了，推着他肩膀的那只手也慢慢滑落，再到被他抓着十指紧扣，气氛越来越缠绵，也越来越失控。
直到陈复的手机响。
夏晚棠如梦初醒，她在他唇角咬了一个小口，把人猛地推开。
陈复毫无防备，被推得踉跄，往后退了两步，用指腹拭了下嘴边的细小血珠，又抬手轻轻抹过夏晚棠被吻花的唇妆，她瞬间尝到了那股淡淡的铁锈味。
两人的肩膀挨着，陈复看也没看来电，直接按掉，垂眼凝着她的脸，“夏晚棠，你现在听好了——”
“我妈死的早，我爸外面情妇一大堆，所以我这人道德感其实很低，也没什么底线。分手的时候我说过，你有本事就别再让我打听到你的消息，不然我会忍不住弄死你。可现在情况是，你自己送上门了，那我就不妨告诉你，今天这趟，是我让你们刘总安排的。”
“你……”
“你现在喜欢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后你谈一个我撬一个，就算明天你要去结婚，那证上也只能是我的名字。”
夏晚棠又一次皱眉，像是难以苟同他的话，“你怎么能这样？”
“我怎么不能？”顿了顿，陈复不以为意地笑，“你大可以试试。”
该说的都说完，他终于大发慈悲地松了手，退了步，门也顺势敞开。
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
夏晚棠感觉很累，没心思再去跟他争论什么，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陈复一个人，慢悠悠地走到楼梯间，又低头点上一根烟，静静地抽，吞云吐雾的动作甚至还会牵着唇上那个伤口隐隐作痛，他眯着眼，从窗口往下看，刚好能看到夏晚棠走出办公楼的身影。
到最后一点一点融于夜色里，他才缓缓收回视线，自嘲地扯唇笑了笑。
当晚，夏晚棠并不意外地梦到了两人分手的场景。
不像电影里演的下雨天，那天南城风和日丽，天气晴朗。他们和过往的约会流程一样，吃完饭后他买了奶茶，她定了电影票。
他们坐在电影厅的最后一排，冷气咝咝地吹着，膝盖被温热的掌心握着，明暗交错的光线里，陈复在看电影，而她在看他。
那场电影讲了什么夏晚棠根本不知道，但陈复看得津津有味，以至于回去路上，他难得地和她聊起里面的剧情。可又像是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他后来没再开口提过一句，转而问她是不是累了。
那个时候夏晚棠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她把陈复的感情当成了自己幼稚至极的试验品，在自以为喜欢着陆嘉言的时候，还心安理得地接受着陈复的好。
于是那晚后来陈复的车没能带她回家，就在一个等红灯的十字路口，她提了分手，也眼睁睁地看着陈复从震惊到无措到手忙脚乱地挽留。
她没有见过陈复这副狼狈的样子，心口像被针扎了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但那时的她只归咎于愧疚作祟。
“陈复，如果可以，千万别再遇到我这样的人了。”
这是她留给陈复的最后一句话。
说完她就下了车，红灯跳绿，路边匆匆而过的人潮汹涌，彻底隔开了她和车里的陈复。她远远地看着陈复垮掉的肩身，好像还能看到他捧出来的一颗心，伤痕累累。
两个世界终究裂缝，惨淡的月光照不进去。
而这一切都是拜她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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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董林含第三次叫棠姐的时候，夏晚棠才倏地回过神。杯里的热水就快要满溢，醇绿的茶叶飘着，她按下出水开关，低声问董林含怎么了。
“棠姐……你昨晚没睡好吗？”董林含迟疑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