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挽乔×宋砚辞◎
因为是全市统考, 流水线阅卷，出成绩的效率很高。
宋砚辞依然在校内登顶，总分甩开第二名的距离让人心服口服，李雨濛紧随其后, 排年级第五, 许挽乔的分数虽然仍没法和她相比, 但以一种难以阻挡的势头, 从年级末尾飙到了中上游, 让很多外班人大跌眼镜。
被掩寂的流言开始卷土重来, 热度随着七月盛夏的天气同步翻腾着。
还是那家7-11便利店，百叶窗拉了一半, 细碎的阳光透进来，柔化了炙热。许挽乔撑着下巴，黑色水笔在指间慢悠悠地转着,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在给她改卷子的宋砚辞笑：“班长，他们都说我手段特别高，勾搭你，还说我早晚得把你祸害完蛋。”
宋砚辞闻言头都没抬，手下的红叉也没留情, 只勾唇淡笑了一下：“就你这点智商，省省吧……”
许挽乔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喂，宋砚辞，看不起谁啊？”
“谁急了就是谁啊。”
但话落，身旁长久地没了动静, 宋砚辞还以为她闹脾气不理人了, 失笑地偏头刚转过去, 翻卷子的动作一顿。那会儿是下午两点，阳光好到迷人眼，许挽乔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桌上睡着了，松散扎着的黑发有点乱，露出半侧脖颈，青色血管在那层薄薄的皮下若隐若现，白得晃眼，细小绒毛也清晰可见。
宋砚辞知道许挽乔这段时间压力不比他小，他教得再好，如果她不自我消化，那也是徒劳，根本不可能有任何进步。
远处的自动感应门开了又关，桌上那罐被冷落很久的七喜已经凝了满壁的水汽，徐徐在往下坠。宋砚辞就这么无声呼吸着，直到不知道第几个人结完账离开，手里的笔被很轻地搁下，掌心撑着桌沿缓缓站起，再俯身。
他垂着眼，在许挽乔唇角亲了一下，食髓知味却又一触即离。
店内的冷空调吹着，少年的气息却滚烫。
但也就那一秒，身后传来很细微的响动，在静谧的午后被无限放大。宋砚辞皱眉回头，刚好撞上蔡思嘉躲闪不及的视线。
她站在不远处，脸上划过被抓包的尴尬，连举起的手机都忘了放下。
宋砚辞看了眼还在睡的许挽乔，调转脚步走到蔡思嘉面前，漠声道：“照片删了。”
蔡思嘉闻言意识回笼，握着手机的手垂下，却再没别的动作，抬眼和宋砚辞对视，瞬间理清两人对峙的局势，自以为手里捏着证据，态度变得强硬起来，“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就凭你是班长？拜托，出了校门谁认啊？”
欢迎光临的机械声还在持续响着，四目相对，宋砚辞打量着她，半晌后耸肩笑道：“行，随便你。”
那感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蔡思嘉见宋砚辞当真满不在乎地转身要走，顿时气急地叫住他：“宋砚辞！”
脚步再次配合地停住，宋砚辞回过头，单手插兜，气定神闲地看她，“还有事？”
“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不敢把照片发出去？你的名声和前途都不要了吗？”两句话压低声音地吼完，她的胸口因为情绪激动而起伏。
宋砚辞却像是听笑了，掀起眼皮，又朝蔡思嘉折回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撂话：“你尽管发，看看老师是信你，还是……保我。”
明明三十七度的天，那一瞬的气氛却因为“保我”两个字像被冻住了，僵得彻底。蔡思嘉不可思议地望向宋砚辞，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因为知道这个假设性问题的答案，毋庸置疑。
他是被老师捧在手心里的尖子生，是五中未来的状元种子，除非严重违纪，否则学校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早恋，也根本罪不至此。
宋砚辞见状，眼底的嘲讽更甚，也依旧是那副撂狠话的姿态，“还有，许挽乔是你们嚼烂舌根也比不上的人。”
蔡思嘉删完照片走了。
宋砚辞去货架上拿了罐啤酒，才回到原位，把百叶窗又拉阖一点，然后靠着椅背坐下，拉开环，低着头一个人慢慢喝起来。
许挽乔醒来就看到这副场景。她有些懵地眨了下眼睛，在缓神的间隙思考着两个问题。
她怎么睡着了，还有宋砚辞……是在喝酒么。
大概是她的视线太过赤/裸，宋砚辞意有所感地侧额看过来，声音有点哑：“醒了？”
许挽乔撑着桌面坐起身，点点头。
一杯温水推过来，却还带着男生掌心的凉，“把水喝了，如果不困了，那卷子会改的先自己改……”
但话没说完，被许挽乔打断，“宋砚辞。”
他看她。
许挽乔斟酌着措辞，迟疑地问：“竞赛压力很大吗？”
宋砚辞愣了下，对上她目光落处，而后又笑，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你已经很厉害了，真的，虽然我好像没什么说服力鼓励你，但我信你。”
够了，有这句话就够了。
易拉罐里还晃着一半啤酒，宋砚辞笑着反手扔进垃圾桶，“好。”
那天后来，又一张卷子的考点被吃透，宋砚辞送许挽乔回家。
树梢的蝉鸣不知疲倦地燥着，七路公交车到站，卷起一地烟火气。头顶微黄的路灯打在一前一后走着的两人肩身，许挽乔低头，兴致盎然地踩着宋砚辞的影子在走。
跟个小孩儿似的。
直到突然被宋砚辞扯着手腕往怀里拽了下，伴着一句小心，她抬眼，感受耳边电瓶车风驰电掣地过，带来一阵热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