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到了小区楼下。
裴枝深吸一口气，不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按电梯上楼。
家里没人，客厅里静悄悄的。窗外的夜色从落地窗淌进来，光线不算昏暗。
裴枝也没开灯，拎着验孕棒就往浴室走。但她刚琢磨出来用法，费劲地测完在等结果时，玄关处传来一阵响。
沈听择回来了。
他搭着没落锁的门把手，往客厅扫了一圈，迟疑地叫了声裴枝的名字。
裴枝在浴室里应了声。
他很快循声找过来，看到裴枝靠在洗手池前，手里还握着一根红色的条状物，盯了两秒后试探地问那是什么。
裴枝垂着眼没看他，低声回：“沈听择，我可能有了。”
就像她没想过这事，她也不知道沈听择的态度。
那几秒周遭静得呼吸可闻。
沈听择靠她更近，她的额头几乎贴着他的下巴，他的声音响在头顶，“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裴枝很低地嗯了声，顿了两秒，她抬起头看向沈听择的眼睛，倒映着的全部都是她。
那句你想要吗，话到嘴边，在余光瞥到手心那渐显的一抹淡红后，咽了回去。裴枝重新低头，把掌心摊开，让验孕棒更彻底地暴露在眼皮下。
那一条红杠醒目又刺眼，同时映入两人的瞳孔。
气氛更凝固了。
一个下午的多虑在这一刻显得有些可笑，裴枝把验孕棒扔进垃圾桶，哐当一声，她耸肩笑了下，“没事了。”
说完，她转身想走出浴室，被沈听择拉住手腕。
裴枝不明所以地侧眸看他。
“明天，我陪你去医院查。”
裴枝沉默了一会儿，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反问他：“如果真的有了呢？”
这话落下，沈听择足足看了她十秒，大概觉得她问的是句屁话，刚想说当然是生啊，但在对上裴枝平静到有些淡漠的眼睛，心脏没来由地一坠，他迟疑地问：“你……不想要？”
但裴枝很快摇头，“不是。”
这一晚两人都揣着心思，裴枝依然被沈听择从背后搂着睡，只是这回他的手环过她的腰，在肚子那儿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摸得她很痒。
到忍无可忍的那个临界点后，裴枝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四目相对，裴枝撞进沈听择深不见底的眼眸。
额头相抵，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夜光灯，呼吸都沉，然后慢慢变得缱绻，裴枝轻声问沈听择在想什么。
“在想，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裴枝愣了下，戳着他的肩膀垂眼淡笑，“八字还没一撇呢。”
“嗯。”沈听择往下亲着她的额头，叫了她一声老婆。
“嗯？”
“告诉你一个秘密啊。”
裴枝有点怔地抬头看他。
“这是我二十岁那年许的愿。”
没人知道，沈听择在佛前许过三个愿。
十八岁那年，想和裴枝谈一场不分手的恋爱。
十九岁那年，更贪心一点，想和裴枝结婚，受法律保护，谁都分不开的那种。
而到了二十岁，想和裴枝生个孩子，属于他们的孩子。
明知这是他的一场白日梦，可依然一头栽了进去，再也不愿醒来。
-
第二天上午，沈听择带着裴枝去了医院。因为提前安排过，用不着排队，一系列检查做下来不到半小时。
走廊周而复始地充斥着消毒水味，裴枝坐在等候椅上，手被沈听择紧紧握住。
直到报告出来，护士让两人进去。
阳光透过窗，洒满整张办公桌，空调的冷风吹动搁在桌面上的那份怀孕报告单，薄如蝉翼。
医生问完裴枝的基本情况后，把报告单打开，往她面前一摊，“裴小姐，你没有怀孕，出现疲劳、例假推迟等症状，只是因为近期过劳加上休息不良导致的。”
意料之中的答案。
可裴枝却觉得心里猛的一空，她扭头去看沈听择，他眼底的失望还没来得及褪干净。
医生又叮嘱了几句，给裴枝给了点安神药，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办公室。
裴枝刚想说点什么，整个人就被沈听择抱进怀里，很紧，头埋在她的颈窝里说：“你没事就好。”
耳边是他重复着低喃这句话，两遍，带着某种意义上的失而复得和自我开解，裴枝只感觉心脏倏地传来一阵钝痛。
明明满含期待的人是他，听到这个结果，他该有多失望，她无法共情。
抬起的手缓缓揽住沈听择的肩膀，她笑着说，沈听择，看来你还得努力啊。
那天上午的时间耗在了医院，两人吃完午饭，沈听择问她累不累，裴枝摇头。于是沈听择就带着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了会儿，经过一座游乐场，兜了圈，裴枝被沈听择牵着，看着里面玩的小孩，外面等的家长。
裴枝真正意识到，自己其实也是很渴望那个孩子的。
到下午四点的时候，沈听择开车在一家宠物店附近停下。裴枝问他做什么，他没答，带着她下车。
一直到进店，听完沈听择和工作人员交涉，裴枝才知道他订了一条德牧，脑子里适时想起他在医院说过，要和她养两条狗。
正想着，耳边传来一声吠叫。裴枝回神，看着被工作人员从笼子里牵出来的那条德牧。黑色皮毛被打理得很漂亮，还算幼年期，毛茸茸的，但有点凶相，冲着沈听择叫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