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择说着偏头,细密的吻再次落到裴枝的颈侧,“我最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因为她,他开始期待每一个天明,幻想下一年春天,第一次觉得活着有了盼头。
那晚的星星真的很亮,看得裴枝眼眶有点发酸。她转过身,回吻着他,“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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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夏天来得特别早,五月中旬,路边的景观花就已经被太阳晒得蔫趴趴的。
裴枝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原因,这阵总是犯困,许挽乔知道这事后,没少打趣地问她不会是怀孕了吧。
“是不是还没胃口?”
“有点。”
“例假也推迟了?”
“嗯。”
“那就全中。”
裴枝笑着嗤她,“说的好像你怀过。”
下午两点的阳光斜在两人肩身,许挽乔搅着自己面前那杯拿铁,打量着裴枝的脸,正色道:“有想过这个问题没?”
裴枝笑意一收,“什么问题?”
“孩子。”
“说实话,”裴枝摇头,“没想过。”
她想不出她和沈听择的孩子会更像谁一点,也想不出围着孩子过的日子会怎样。
许挽乔见她这副样子,很轻地叹了口气,问她措施做得怎么样。
“每次都……”但话还没说完,裴枝自己先停。
除了那几天。
一个半月前,沈听择去港城出差。裴枝赶了几天工,把预约的客人一块儿解决完,在沈听择离开的第五天,没告诉他,直接买了机票飞去找他。
这事四年前沈听择也干过。
裴枝有时候觉得特别感慨,他们两个真的把礼尚往来贯彻得特别好。
沈听择开门看到她的时候完全愣住了,那一瞬他根本不像刚从几亿谈判桌上下来,反倒像个毛头小伙子,抱着她抵在墙边又亲又咬。
现在回想起来,那一个礼拜是真的疯。小别胜新婚的烈火把两人烧得理智全无,裴枝刚好在安全期,酒店窗帘昏天黑地地拉着,两人基本上气氛到了就做,在套房的沙发、地毯、床上……没戴套。那种毫无隔膜的滋味到现在还蚀骨,也难怪沈听择说死都不想出来了。
许挽乔看着她迟疑的表情,在她面前晃了晃,“……裴枝?”
裴枝回过神,“嗯?”
“你怎么了?”
“没事,”顿了顿,她又把话题绕回许挽乔身上,“那你呢,有想过吗?”
许挽乔直接听乐了,摆手笑道:“我想什么啊,未婚先孕这事,我干不出。”
“可是你明知道的。”
“什么?”
“只要你点个头,宋砚辞马上就能带你去领证。”
许挽乔咧开的嘴角僵了下,不置可否。
那天傍晚的时候,许挽乔先被宋砚辞接走,裴枝目送两人相牵的身影融进车水马龙,看着夕阳在收拢最后一抹余晖,手机上是沈听择问她要不要来接。
她愣了瞬,回他一句不用。
喝下午茶的地方离公寓不远,裴枝就一个人慢慢地晃回去。沿街刚好有幼儿园放学,大人牵着背书包的小朋友穿过马路,叽叽喳喳地和裴枝擦肩而过,小孩子不知分寸险些撞到她,家长眼疾手快地拉了一把,抱歉地对她说了句不好意思。裴枝淡笑着摆手说没事,然后脚步微顿,就这么看着那小小的一道,渐渐消失不见。
过了马路,对面是条小巷,一家绿色招牌的大药房正对着巷口。裴枝想到刚才过马路时,自己下意识护住小腹的动作,思忖两秒,她抬脚走了进去。
店里很空,就一个店员,坐在收银台后面看着家庭伦理剧,声音隐隐约约地漏,估摸着又是一场婆媳争吵。
裴枝在货架前找了一圈,没看见自己要买的东西,只能折回收银台前,屈指敲了敲台面。
不轻不重的声响把店员的注意力拉了过来,她按下暂停键问裴枝需要什么。
“验孕棒。”
店员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听到这三个字,不由地多看了裴枝两眼,带着赤/裸裸的打量,但几句多嘴后见裴枝压根没有搭理她的心思,只好作罢。
她弯腰从身后的柜台里翻出一盒,递给裴枝,没急着松手,嘴碎地叮嘱道:“你务必要照着里面的说明书用,但具体情况我建议你还是去医院检查。”
裴枝淡淡地嗯了声,接过,扫码付完钱。
走出药店的时候,路灯陆陆续续地开始亮。指尖勾着的塑料袋被风吹动,发出簌簌的声音,裴枝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慢吞吞地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回走。
那一路,晚风作陪,没有了白日的燥热,连裴枝的心都静下来。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不算漫长的十几分钟里,满脑子想的都是,如果是男孩儿,大概会和沈听择一样,长大就是个祸害小姑娘的祖宗,要是女孩儿呢,会不会遗传她多一点。
这些假设性的可能在她脑子里横冲直撞。
这会是她和沈听择的孩子。
在今天之前,裴枝是真的没想过这事。她道德感其实不算高,就像当初睡在没见过几面的沈听择家里一样,怎么看都不合适。最开始招惹上沈听择也是觉得他有钱,长得帅,还老到她面前晃悠。
她挺想看看许挽乔嘴里这个玩得挺花的男人,到底有多少本事。
但她没想到会把自己玩进去。
然后一步一步到今天,无名指被套牢,结婚证被盖章,她其实才刚刚有种要和这个人共度余生了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