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听择注定不是我的月亮。
再次见到他,是在新生典礼上。
第80章 苦荞
◎他看向裴枝的眼神实在算不上清白。◎
那年夏天真的热得可以。
到了九月初, 太阳还是很烈,像要把人晒褪一层皮才肯善罢甘休。
许挽乔坐在床边,一边抱怨着这鬼天气,一边往胳膊和腿上狂抹防晒。温宁欣附和着她, 手上动作没停。而我早就整装待发, 只能站在旁边干看着, 因为我没有这些瓶瓶罐罐, 连正儿八经的护肤品都没, 用的是大宝SOD蜜。
我知道自己其实长得不赖, 鹅蛋脸,五官小巧, 但浸泡在风吹日晒里的女孩是从来无法和精致挂钩的,也永远不可能白成她们那样。
我都心知肚明的。
正想着,手机响了下, 是辅导员在群里发了一条新生典礼事宜的通知。我回复一句收到,然后抬头的瞬间就看见裴枝起身,朝我走了过来。
早上七点的朝阳很衬她,高马尾扎着,露出饱满的额头, 随着走动轻轻晃荡,应该是打了点底的,白得发光。手里捏了一瓶防晒霜,细瘦的手腕在上下摇晃着,然后停我面前,问我能帮个忙么。
我愣了愣, 没问什么忙, 直接说可以。
她笑了下, 把防晒霜递给我,说:“瓶口好像有点堵,我挤不太出,你能帮我试试吗?”
我不疑有他,点头接过,目光下意识地扫过瓶身,国外的牌子,全是英文。但就一眼,我收回心思,也学着她的样子,上下甩了甩,抵着自己的手背用力一挤。
冰凉的乳液覆上我的肌肤,混着一股清淡的栀子花香,很舒服。
我扬手朝她示意,“好了。”
她笑着说了句谢谢,然后又就着我的手试了下,我手背上的防晒霜就更多了,比一枚硬币还大的一滩。
看着裴枝低垂的眉眼,我突然反应过来,“我……不用的,我不怕晒黑的。”
裴枝抬头看了我一眼,慢悠悠地收回手,说不是晒不晒黑的事儿,是会晒伤。
那一刻,宿舍空调在吹,窗外的蝉还在沸腾地叫。我盯着裴枝走回去的背影,心头却不温不凉,很暖。
等温宁欣化好妆,我们一起出门,碰上隔壁宿舍也集体行动,四个人变成八个人,浩浩荡荡地往北校区的操场走。
那是四个操场里最大的,刚好能容纳全部新生。
一路上,我安静地听着她们聊天,从彼此身上的服饰,再一点点说到女生间心照不宣的话题。
“大学帅哥多诚不欺我,我昨天去食堂的路上,就看见两个,那脸那身材都好戳我,可惜没化妆,要不然我就上去加微信了。”
“说到这个我可不困了,我跟你们说,我昨天去辅导员办公室交表格,看到一个帅哥,巨帅,唉……比姜思嫒你爱豆还帅……”
“你胡说什么呢,谁能帅过我爱豆?”
“真的,你别不信,见到真人你再决定服不服。”
姜思嫒依然执拗地坚持自己爱豆最帅。
我不知道她们说的这里面包不包括沈听择,但我认同一点,他确实比有些爱豆还要帅。不需要煞费苦心的造型,他随便往街头一站,都引人注目。
后来一段路,裴枝不紧不慢地落到了我身边,她低着头在看路,我那时才发现她似乎和我一样,是游离的。
不参与她们的讨论,但也不会冷场,比如有人夸她好漂亮,她会淡笑着回一句谢谢。至于其他的,她没有多说的欲望。
但可能是不久之前,我窥探到了她的柔软,觉得我比起别人,和她更亲近了一点,于是在犹豫几秒后我主动搭话:“裴枝,你是哪儿的人啊?”
裴枝闻声偏头,看着我说南城。
我点点头,礼尚往来地告诉她我是槐县的,顿了顿还补了句是湘西那边的一个小县城。
裴枝没有迟疑地回我:“我知道。”
“你知道?”
在我的认知里,槐县太偏远了,很多人连听都没听说过,只会套近乎地问我是不是因为槐树比较出名而叫这个名字。
其实不是的,很多事也没那么多理由。
“嗯,之前刚好在国家地理上看到过对槐县的专访,”她看我的眼神变了点,没有一以贯之的冷淡,我看懂了。然后她说:“我挺佩服你的,辛娟,从那边考出来的,都是万里挑一,比我们要难多了。”
我愣住了。
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种话,听烂的夸奖也只不过是我给老辛家长脸了。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裴枝已经拍了下我的肩膀,往前走了。
我觉得她这种人活该被那么多人爱。
上午九点,新生典礼正式开始。
草坪上乌泱泱地站满了人,学校领导一个接一个地上台致辞,慷慨激昂地送我们未来四年大展宏图的祝福,话术却刻板又枯燥,太阳当空,照得人昏昏欲睡,后颈也慢慢闷出一层薄汗。
我站在队伍里,听着周围女生的八卦,和男生的插科打诨,时间倒也没那么难打发。而裴枝站在我的左手边,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和许挽乔聊着天。
她们两个是艺术生,和我不是一个专业,聊的东西挺深奥的,我插不进话。
直到台上主持人说到有请新生代表上台发言的时候,操场上突然起了一阵躁动,准确来说,是来自女生的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