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位于城中巷道,梁宅便是传承下来的祖宅,底蕴颇深,历经到今天,价格实属不菲,周遭的其他几幢也同理。
沈鸫言这般大手笔,一并购入了周围这四五宅,不说要打通了,往后目测还要翻新修缮,几番下来,估计也能抵过他在洲湾岭的那一户了。
而他现在的意思是,这几宅四合院到时只是个歇脚的地儿,只偶尔才会过来小住………
葛烟抬手挠了挠他的手心,“真想把这话放到屋内,让里面的人都听听………”
沈鸫言从善如流裹住她乱动的指关,抬起放置在唇边,偏过头碰了碰,侧目看她,声线清缓,“你不想住洲湾岭那边?”
葛烟被印得泛起了痒,嗓音都细了,“也不是………”
沈鸫言轻松执住她,视线撂来时,眼底笑意倏起,“总要有地方放我的聘礼。”
等到时所有的修缮结束,这些列字于画卷之上的所有,都会由专人一一送入其中,有序摆好。
“………”
原来是这样。
占地宽阔,偌大清幽的四合院单单用来放置聘礼。
好像也只有他了。
微燥的夏风拂过,葛烟几步凑近他,轻声打趣,“可能到时候连放都需要很久吧。”
沈鸫言清冷眉骨被午后的光映射,垂首睇来,“除了我刚说的那些,你想装饰什么都可以。”
“还是不要了。”葛烟彻底笑起来,狐狸眼恍若泛了水,“已经准备得足够多了,再要买会不会不太好。”
“不会。”他长指扦住她皙白的下颌,稍用力掰至眼前,迎面相视后,清疏眉眼抵过来,携了淡淡的笑,“养一只狐狸绰绰有余。”
“………”
这人又来了。
抬臂就要按照往常那样去挠他,奈何轻轻松松便被桎住。
葛烟实属是逃脱不开,双手搭在他清劲的肩侧,再往后退,直接抵在廊檐厅外的漆木栏杆上。
“欸这可是在外面………”
她有些慌,这里毕竟离主厅的堂屋那边很近,是稍稍抬眼便能透过半开窗望入彼此的距离。
沈鸫言却是置若罔闻,低头便要探身过来。
但许是这会儿风也轻敛,空气热得近乎凝滞。
自旁侧倏地传来近乎是掷地的声响。
而紧随着“嘭”的那下,推据的窸窣接连着步履交错的动静掺和在了一起,明显之余,很是清晰地传了过来。
葛烟下意识往左侧拐角望去,却什么也没来得及捕捉到。
………那里是通往后院的地方,此刻空无一人。
她偏过头来,转眼疑惑看向他,“………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
沈鸫言目光定定落在长廊的转角处,须臾几秒才将视线收回,眸中深似潭池。
他笑了下,长指探进,不轻不重地碾了碾她的耳垂,“只能听到你的声音。”
直至从外面迈入了堂屋里间。
葛烟暗暗捞过沈鸫言,就连落于椅上坐下时还不放过,仍在低低询问这事。
………刚才那么明显的声儿,怎么可能没听到?
她难能这么执拗,沈鸫言只觉好笑,“就这么想知道?”
葛烟揉了揉脸,“………我是觉得你在搪塞我。”
沈鸫言揽在她腰侧,修长分明的指微微往里扣,“没听到,但好像看到了。”
话落,这会儿才自外间迈入的葛丛鹭恰好落于葛烟的视野之中。
甫一看到自家哥哥,思绪差点被打断之余,她还要接下去的话也略有卡壳。
再往身旁的沈鸫言望去,只听他不疾不徐地出声,“可能是附近哪户养的宠物。”
………宠物?
梁宅附近确实有早先便相熟的邻居住户。
大多养的是狗狗。
如若是翻墙不小心进了梁宅,也能说通。
葛烟恍然应了声,稍稍抬眼要招呼葛丛鹭也坐过来,就见自家哥哥视线定定地探来。
目光却只锁在沈鸫言身上,一瞬不瞬。
被盯的人却好整以暇坐着,像往常那样捞过她的腕骨随意把玩。
………这是什么情况?
葛烟再有无解,却也没多余的时间去询问。
天近傍晚时,梁宅灯火通明。
窗内氤氲开的暖亮和白墙黑砌下的暮色相衬,颇具烟火气息。
葛楹备了满满的一桌菜,亲自招待他们一众小辈上桌。
“今天可都要来尝尝,这可是正宗的汾系菜,我亲自下的厨,谁都不许不赏脸!”
沈鸫言落座在梁致臣旁侧,葛烟被拉去,也紧捱着人坐下。
梁潇潇是最晚入座的,过了许久才从后院姗姗来迟,像是才睡醒,双眼泛着点被浸过水似的雾蒙。
汾菜系偏清淡,更讲究食材的本味,多为蒸煮,偶尔有小炒,也是少盐油的做法。
这个季节的时令菜多且新鲜,知晓两人今天要来拜访,葛楹早早就开始准备着了。
差不多都是自己喜欢的菜,葛烟望着自己爱吃的那几道甜水,腾不出空来去拿,见离沈鸫言最近,当即扯了扯他的袖口。
沈鸫言也没多言,颔首便给她盛了碗过来。
不紧不慢放置在她面前,他淡声叮嘱,“甜的吃了,等下冰的少吃点。”
不仅仅是甜水,因为夏天炎热,灼然攻于心,葛楹炸了点卷糖糕外,还特意做了冰的银耳沙,想着饭后用点,可以用来降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