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海跃，考成人高考，影响找对象不？”
“……”
苏海跃瞪着她：“考试怎么会影响找对象呢？”
“我是说……”江世敏看着他，“我要是一心考大学，是不是没有男人敢要我？男人找老婆，不是为了给自己洗衣服做饭的吗？”
苏海跃的表情更诡异了：“谁告诉你的？”
“我爹娘都这么说。”
“至少我不是这样。如果我的女朋友，”他的脸似乎红了一点，“或者妻子想考大学，我肯定会全力支持她的。”
“真的吗？为什么？”
“那说明她有上进心，有勇气，有才华，多好！”
江世敏不说话了。
气氛重归缄默。苏海跃自以为传道授业解惑成功，转过身去，又领头朝前走。
两人又走了一段，江世敏再度开口了。
“苏海跃。”
“嗯？”他耐心地回应她。
“你结婚……呃，你有对象吗？”
苏海跃回过头，那眼神好像当她是背后灵。
“……都没有，怎么了？”
“要跟你处对象，有什么条件？”
他终于绷不住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看看自己够不够条件。”
“……”
“要是暂时不够，也没关系，我可以缺哪儿补哪儿。”
江世敏眼睁睁地看着他额头上暴出一条青筋。
“江世敏同学！我是你老师。”
“我已经毕业了，你才刚来，你不是我老师。”江世敏挑眉。
“……”
苏海跃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平静下来。
“我找对象，不看条件。”
江世敏觉得很稀奇：
“那你看什么？”
“看爱情。我找对象，要找一个我爱的女孩，她也要真心爱我。”
江世敏不说话了。
她读过《红楼梦》，甚至还读过一本琼瑶小说，知道什么是爱情。但她以为，那都是封建社会才子佳人的事，和她这贫下中农没什么相干。
可她不会轻易放弃。
“苏海跃，我可以真心爱你。你爱我吗？”
苏老师肉眼可见地生气了。
“爱情是需要时间来检验的。我们才刚认识，你怎么能随随便便说爱呢？”
江世敏不怕他生气，微微一笑：
“那就用时间检验吧。反正我在你这儿先挂了号了，你别忘了。”
……这事儿，难道还有先来后到吗？
苏海跃一向觉得自己脾气很好，今天却好像，要被这个女孩气出心脏病了。
他决定不再搭理她，继续朝前走去，只是步子不敢迈得太大，怕她跟不上。
走出很远，还能听见她在背后咕咕囔囔：
“苏海跃，你肯定能爱上我的。”
“……”
苏海跃在心里默念无数遍：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
这时，他们都还不知道，此去同行，便是一生。
很久很久以后。
一帆集团收购欧洲马德林科技公司的项目谈了两年，终于拿到了所在国政府的批文，在此之前，江世敏已经当了半年的空中飞人。
深夜，跨国航班降落在鹤市机场，江世敏刚打开手机，就看到助理吴优的信息。
江总，苏律师约您吃饭，她答应了林作家的求婚，想安排您和男方父母见面。
江世敏按灭了手机屏幕，望着机舱外的灯光，轻叹了一声。
她思忖了片刻，终究是拨出了电话。
“喂？”
“是我。”
对方的声音含混，应该是被她从梦中吵醒了。
这死孩子，还是不肯轻易叫妈。
“苏拉，我想跟你聊两句。……林渡在身边吗？”
“他睡着了，我出来了，在客厅。……你说。”
真要进入正题，江世敏却沉默了。
她这辈子，最大的敌人不是商场上的竞争对手，甚至也不是自己，而是她的女儿，她的骨中之骨，肉中之肉。
半晌，她终于开口：
“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苏拉答得飞快。
“我准备好了。”
“你确定你爱他，他也爱你？”
“我知道什么是爱情，我见过的，就像你和老苏那样。”
“……”
江世敏无言以对。
那么，她没有别的可以教导她了。
“我……给你买个房子？”
她似乎听见苏拉轻嗤了一声。也许没有，也许只是她幻听了。
“真不用，谢谢。”
“婚礼的安排……”
“娜娜是伴娘，她会帮我操办，小型婚礼，没有媒体，你出现就行。”
“那双方父母见面，你需要我做什么？”
“只是认识一下，不用交际。”
“我明白了。”
母爱在她心中不会泛滥太久，江世敏立刻恢复了利落的作风。
“明天晚上我要出席庆功宴，后天一早又要飞。最好安排在明天中午吧，来得及吗？”
“问题不大，我们就你的时间。……马德林收购的新闻我看到了，恭喜。”
“谢谢。……我让小吴定地方，定好了通知你。”
“行。”
她的女儿，和她一样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