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晴百思不得其解,姐妹淘里另一个老姐妹轻笑道:
“你瞧瞧阿宝,都开始显怀了。”
钟晴这份才恍然大悟。
要不是新娘不宜舟车劳顿,以何太要强的性格,恐怕会亚洲欧洲大洋洲满世界选址,24小时网络直播婚礼现场。
老姐妹见钟晴一脸木呆,就知道她脱离圈子太久,耐心解释道:
“阿宝可是个有手腕的姑娘。据说谢枚是不打算再结婚的,阿宝签了一份特别苛刻的婚前协议,要是离婚,她什么也分不到。”
钟晴震惊:“那为什么还结婚?”
“你傻呀。阿宝分不到,孩子分得到啊,这可是谢枚唯一的婚生子。”
“……”
“阿宝也是个拼事业的女强人,好像又跳槽到一家大媒体当主编了?我怀疑……”老姐妹压低了声音,“他们就是一夜情,不小心怀上了,想把孩子生了,再离婚。”
钟晴目瞪口呆,只得感叹,现在的年轻人她们着实看不懂。
但不论如何,何太的脸面已经挣到了,她和老公、儿子一起站在门口,迎来送往,满脸都是幸福的喜悦。
钟晴望着何太,又看看谢枚臂弯里,神情祥和,小腹微微隆起的何宝贤,幽幽叹了一声。
她又想到了自己的儿子,想到他的女朋友苏拉。
苏拉在她最急难的时候挺身而出,帮她免去了牢狱之灾,是她的恩人。但她一意孤行,跑到偏远山区去做志愿者,一去就是一年,还把自己的儿子拐了去,钟晴心里不得不打鼓。
经济上的问题暂且不提,他们俩年纪都不小了,女的三十二,男的也二十九,却只顾黏黏糊糊地谈恋爱,半点不提结婚。
好嘛,她的观念也没有那么落后,就算不结婚,孩子的事情要不要考虑?
一想到随着时间进展,苏拉的卵巢功能在逐步退化,钟晴就愁得睡不着觉。
但她确实害怕苏拉。和恶女律师谈生育黄金期,她会被怼得怀疑人生。
左思右想,钟晴只好以关心为名,寄了许多暖宫养生的补品过去,叮嘱林渡让苏拉按时吃下。药品寄过去,就如小石子落进深潭里,了无音讯。
钟晴从婚宴会场出来,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给林渡打电话。
林渡的声音一听就是在打游戏,心不在焉地问她有什么事。
她单刀直入地问:
“上次寄的补品,苏拉喝了没?”
林渡顿了顿:
“妈你稍等哈。”
三秒后,林渡发过来一张苏拉拿着补药的照片。
钟晴:“……”
她这个儿子,是敷衍搪塞的天才,钟晴怀疑那些补药都被当成垃圾扔掉了,愁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钟晴的情绪崩溃了,失声道:
“阿渡,你们今后究竟有什么打算?妈妈不配知道吗?”
“呃……”林渡愣了一下。
钟晴不等他回应,怒道:
“是不是苏拉不想结婚?她是不是怕生了孩子,身材走形?还是说,她还有更好的选择?”
“妈!”
林渡无赖地笑:
“我帮您捋一捋哈。您想要的东西,如果我们也都想要,那您什么都不必说,我们自然有安排。”
“……”
“您想要的,如果我和苏拉不想要,难道您还能强迫我们?”
“……”
林渡轻声说:
“我现在很幸福,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妈,你不希望我幸福吗?”
钟晴无言以对。
婚礼在一片欢歌笑语中结束,钟晴回到自己的住处。
婚宴的菜式不合钟晴胃口,保姆张婶炖了八珍汤给她补气,送上来,她只喝了一口,便觉得食不甘味,甚至觉得……
……空前寂寞。
现在,她不必忧心丈夫在外面玩女人,也不必忧心儿子不能继承家业,上无公婆姑舅需要服侍,下无儿媳孙辈需要照料。由于积蓄有限,她也不敢再逛街买珠宝。
现在居住的这个小区,虽然有几只广场舞小队,却各有各的势力范围,群雌割据,论资排辈。她不屑于与她们为伍,成为一个“广场舞大妈”。
她才五十岁,后半生竟是一片空旷,无事可做。
钟晴对镜自照,年轻时的美貌不再,精心的保养挽留了优雅风度,却遮不住皱纹白发。
她取下耳环的手顿住,又戴了回去。
深夜的龙美村美食街,热闹才刚刚开始。
添记的点菜小妹盯着靠窗的卡座看了很久,直到陈志添进门,拍了她一下,她才醒悟过来。
“看什么呢?客人点菜叫半天了。”
点菜小妹扮了个鬼脸:
“添叔,你看卡座那个阿姨,打扮得珠光宝气,好像港剧里的阔太哦。这么有钱,干嘛来我们这儿宵夜啊?”
陈志添顺着她的指向看过去,不由得愣在了当场。
“添叔?”
“……添叔,你怎么了?”
陈志添慢吞吞地问:
“那桌点了什么?”
“海鲜粉啊,后厨已经在炒了。”
“这一份我亲自炒。”
……
一份热腾腾的海鲜粉轻轻放在钟晴面前,系着围裙的陈志添也在对面落座。
钟晴吃了一惊,险些站起来。
“今天不是周六么?阿渡说,你一般周六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