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相互试探了几十回合,苏含烟终于耐不住了。对于她来讲,时间是个奢侈的东西,不能白白耗上片刻。
她将身上的灵力都调动起来,想速战速决。她在与少年近身搏斗的同时,又祭出各种灵器,在空中来回盘旋,伺机偷袭。
但少年却没有半点破绽,周围灵压密不透风,任何灵器都难以入侵。
此时,苏含烟的左手突然诡异地弯起,使出了一个奇怪的法术。少年瞬间停住身形,动弹不得,但与此同时,苏含烟自己也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原地。
二人就这么相对而立有一盏茶的功夫,除了露骨的大眼瞪小眼,好像彻底丧失了其他身体机能
直到少年抖动双唇、狠狠地吐出一句“地缚术”,韩晨曦才知道原来他们是可以说话的!
能说话你们就吱一声啊,干嘛搞得跟中风了一样!
“姑娘。你冷静点听我说。”
正在认真吐槽他们的韩晨曦,忽然听到了苏含烟的声音。
“呃,前辈,我一直都十分冷静。其实我觉得吧,该冷静点的是你们俩……”
苏含烟目光冷冷,根本不管她的意见,接着说道:“姑娘,我从来没想过要你献祭,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他。”
韩晨曦翻着死鱼眼:“前辈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
“我没有骗你。我试过的,筑基以下修为的都没用,就算推入法阵里,也不过是白白送命罢了。”
什么意思,连这个吃人的法阵都要嫌弃她是菜鸡么?
因为没用而得救,她是该高兴,还是该爆一句粗口?
韩晨曦从中感受不到一点喜悦,木着脸问:
“前辈到底想说什么?”
苏含烟双眼盯住少年,蓦地勾唇一笑,那阴冷的模样吓得韩晨曦周身发寒:“这孩子说得对,只需要献祭一人,我们就能从秘境里出去了。姑娘,我如今动不了,你只要帮我杀了他……”
听到这话韩晨曦给吓了一跳,手脚都开始不停地哆嗦起来。
怪不得苏含烟要施这奇怪的地缚术,原来竟盘算着让她来当帮凶!
“姑娘,你不要怕,”苏含烟飞扬的丹凤眼变得十分凌厉,语气却温柔异常,“他现在毫无抵抗之力。你若不想亲手杀人,也可以只伤了他。余下的事由我来做。”
少年面色惨白,重重地吸了一口气。
纵是那般倨傲的他,也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
但是他却咬着唇一言不发。
他的自尊,不允许他示弱,不允许他求饶。
“姑娘,他此前的那番话,早已表明他对你没有情。你不要犯傻了,好好想想,性命与情爱,到底孰轻孰重。”
卧槽,连你也觉得我在倒贴这家伙?
我只是拿错了快递而已啊,为什么要搞出这么多幺蛾子!
“姑娘……”
“闭嘴!你一口一个‘姑娘’烦不烦啊,老娘有自己的处世准则,不用你叽叽歪歪!”
面对发飙的韩晨曦,苏含烟却笑着沉默了。
每当一个人性情大变之时,一定是受到良心的折磨,在努力维持着最后的虚伪。
快了,这个人就快沦陷。
而背对韩晨曦的少年,此时清冷的神情却有了一丝裂缝。
他大概没想到,那个总说着怪话的女人,会犹豫这么久。他以为身后那柄冰冷剑,早就该刺过来了。
不知为何,他突然很安心。
韩晨曦没有踌躇,挺起胸膛再次展示她的金鸡亮嗓:“苏前辈,晚辈方才言语上得罪了。但是请您听好,晚辈绝对不会动手,您也别像传销一样给人洗脑了!”
苏含烟的笑容僵在脸上,目光也更加阴沉:
“你不怕死吗。他不死,兴许就是你死了。”
“晚辈的确非常怕死,也非常不想死。然而如果您要晚辈以怨报德,去杀救命恩人,晚辈宁愿玉碎!”
以少年的实力,早在破掉大杀阵之时,就可以丢下她独自逃走的。
她明明只是一个拖后腿的麻烦家伙,在找回灵力后就毫无利用价值了。
然而从始至终,少年都没有舍弃她,反而在她盲目信任苏含烟的时候,频频提醒。
Emmmmmm,虽然说话难听了些,态度也拽得跟二八五万似的……
人为了自保,可以枉顾情义,可以冰冷麻木。但在践踏完良知以后,她除了冰冷的驱壳,还会剩下什么?
她不是圣母玛丽苏,没有光环,不懂博爱。但并不代表她连最基本的人性都不要了。
苏含烟冷笑道:“真是一个傻姑娘,这天底下最不可信的就是男人。”
韩晨曦摇头道:
“可信不可信,与男人女人并无干系。前辈您是女人,然而您在一开始对我二人殷勤备至时,心里想的就是送上门的肥羊。而您的儿子苏安虽然凶相毕露,但心底却怀着纯净的善意,他不希望我们遇到您,不希望我们送命。”
现在想来,苏安那一声又一声的“滚”,竟比仙乐更为动听。
苏含烟的脸色蓦地变了。
无论是撒谎还是杀人都面不改色的她,突然整个人都暴怒起来。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我当然懂,”韩晨曦也毫不示弱,声色俱厉道,“他不希望我二人去死,更不希望自己的母亲手染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