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两个夫妻这么多年,我以为我们两个之间应当坦诚相待,相互信任,你知道你问出那句话的时候,我心里有多难受吗?”
至多只是心里不舒服?明明醋坛子都要打翻了好吧!
阿萦心里腹诽,面上可怜兮兮地拽了拽他的衣角,“我知道嘛,我做错了,我不应该怀疑您,试探您,那您现在可以原谅我嘛?”
她认错态度真是出奇的好。
好到裴元嗣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阿萦见他不答,玉臂攀上他的颈,在他嘴角轻轻啄了一口,娇声唤道:“裴郎,我真的知错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又不是那圣贤君子,犯错不是很正常呀。”
“我是因为太喜欢您了,我怕失去您……”
雪白的臂,乌黑的发,湿润的唇,灯下美人撒娇楚楚的脸,一瞬之间裴元嗣的血液都聚在了一处。
裴元嗣觉得呼吸突然就变得困难了起来。
他撇过脸去,阿萦就凑过去,追着他又亲了一口,裴元嗣没办法,捏住她的下巴,手下用了些力气,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咬牙切齿。
“不是难受吗?”
别看这男人平日里脾气是大了些,却是个色厉内苒的,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的,最是好哄不过。
阿萦含羞笑了声,“难受了,亲亲您就舒坦了嘛。”
裴元嗣心烦意乱,他对阿萦当真是无计可施,有时候觉得她很气人,说的话总戳他心窝子,想生气吧,她一哭,再冲他撒撒娇,对着这张漂亮无辜的脸蛋口中的话就咽了下去。
罢了,当初身处险境,若非他迟迟不至,她又何至于亲手写下那封绝笔。说到底是他没有保护好她,如今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眼前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他还对那封信耿耿于怀什么呢。
裴元嗣心里叹了口气,环着阿萦的腰身将她小心放到枕上,阿萦偏不,勾着他的脑袋吮上他的唇,湿滑的小舌柔而温驯地纠缠住他。
裴元嗣扣住她的后脑,一面和她亲着,一面心想万一阿萦真是有了身孕,明天请郭太医来看过之后,无论如何都得劝阿萦把孩子落掉,这个孩子不能要。
想着要阿萦为他落胎,男人心里就堵得慌,大掌无意间贴在阿萦的臀上揉了揉,似乎摸到一个软软的物什。
裴元嗣愣住。
“怎么了?”见他定下,阿萦娇吁微微地问。
“你来月事了?”裴元嗣问。
阿萦才像记起来似的羞红了脸,道:“啊……我,我忘记了,是来小日子了。”
裴元嗣竟感觉浑身都松了一口气。
“萦萦,你刚刚当真……”吓到他了,顿了顿,低声道:“我见你在怡禧堂恶心,还以为你又有了身孕。”
“昭哥儿都这么大了,您还不想我再生吗,给绥绥和昭哥儿再添个弟弟或妹妹?”
“不需要。”
裴元嗣语重心长地对阿萦道:“萦萦,我不想再见你生昭哥儿那样辛苦,我们有绥绥和昭哥儿,就足够了,旁人怎么样我们不要去管,娘这边的话你也交给我,相信我好不好?”
这两年赵氏一直催着阿萦给裴元嗣纳妾,裴元嗣去和赵氏单独谈过后,赵氏就真的没再来和她说过这事。
再后来赵氏又催她赶紧再怀一个给昭哥儿和绥绥作伴,又是他从中斡旋解释,赵氏大约是见和阿萦说不管用,后来就索性连张口都懒得张了。
他这样坦诚,为她着想,阿萦心里不由有点愧疚了起来。
她承认她怀疑了裴元嗣的忠诚——她也并不认为自己有错。她现在是喜欢裴元嗣不假,可喜欢也不代表完全信任。
哪怕徐湛再喜欢她,依旧会弃她而选择权势。
哪怕她的父亲沈文德无权无势,口口声声对对不住她的母亲,如今照样身边花红柳绿地围着。
被最信任的亲人背叛过的滋味,她永远不会忘记,也将永远提醒她人性经不起考验。
不是不该去怀疑裴元嗣,而是不该在一开始的时候连求证都没有就去怀疑他。
在求证之后,又在言语之间对他试探,那种玩笑的确开不得,她是开玩笑,他却是个开不得这种玩笑的人,她刚开口他便当真了。
后来她去调查过,容娘和裴元嗣之间清清白白,裴元嗣也就去看过容娘两回,且每回身边有杨义武和都督府的几位下属跟着,后来容娘再“重病”,他索性就躲清静不去了,只让人给容娘支一笔银子过去。
而容娘那日见过她之后不知为何就死心了,就在前几日平儿还来找她打小报告,说是看见容娘和街对面的一个教书的白面秀才好上了,两个人这几天日日地眉目传情偷偷私会,容娘早将她这夫君抛之脑后。
阿萦彻底放心了,不过嘛,夫妻之间还是需要一点基本的信任的,至于她适才心里想的这些小算盘,阿萦才不会笨到让裴元嗣知道。
她立马依偎在他怀里,承认错误道:“好夫君,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和别的女人有染,我以后保证不会再这样了,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绕过我这一回好不好,别再不理我了!”
裴元嗣一哂,轻咳了一声道:“其实我那天……也有错,我不该一句话都不解释便冲你撒气。”
“当日我去仙客来喝酒,秦氏不知从哪儿得到的消息找过来,我拒绝了她,再后来就是在暗生香,她去找你,后来我也找她谈过,她说她想开了,保证日后绝不会再纠缠于我。”
“我担心你知道了会生气,也不想让你听见这些糟污事,才没对你说实话,”裴元嗣正色道:“萦萦,其实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对你隐瞒你容娘的存在,是我没有让你足够的安全感,我和秦氏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我和她早就说的……”
阿萦抵住他的唇,微微笑道:“您不必解释了,我自然是信您的,我只是希望以后您在外面遇见什么烦心事能告诉我,我是您的妻子,为您分忧是应该的,您不要觉得我没有必要知道。”
又高兴地亲他道:“我也告诉您,我不喜欢韩邈那样的少年郎,太年轻啦,我跟田氏说了,以后他过来送货我就不去了,我让温大娘帮我去验货,这下您总该放心了吧?”
放心了,这还差不多。
裴元嗣早连一丝气性也无了,握住她的指低声说:“你说的,以后我什么事都告诉你,你不许再嫌我烦,嫌我话多。”
阿萦笑着在他怀里蹭了蹭,珍爱地抚摸着他的脸道:“不嫌嘛,我怎么会嫌您,别的男人我又看不上。我就喜欢您这样的男人,在我眼里您就是这天底下最英俊,最稳重体贴的男人,您身上还有劲儿……只要您抱着我,您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
阿萦是惯会哄人的,她那些甜言蜜语时常能把人哄得神魂都轻飘飘了起来,偏偏有人还就吃这一套。
裴元嗣哑声问:“当真,你未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