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萦其实不想理他,但她瞅了瞅那玉盒,这莽夫,就该让他好好伺候她一回,于是心安理得地把脚伸了过去。
裴元嗣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继续伸手要去解阿萦的衣服,直到镜子里的美人衣衫半裸,阿萦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捂住衣服拍开他的手道:“您做什么呢?!”
“这不是涂脸和身子的?”
“这是涂脚的!”
阿萦桌子上十几个瓶瓶罐罐,有涂脸的面脂,润唇的唇脂,涂手的手膏,润脚的脚膏,还有补水润肤、美白滋养,专门洗完澡涂抹在身子上的香膏。
这么多瓶瓶罐罐她都用不同的颜色和花纹标记,譬如这涂脚的盒子用的就是粉红色的玉盒上面绘缠枝莲花纹,涂脸的面脂她用的是一样的花纹只不过用桃红色的玉盒来装,她和身边的几个丫鬟都能分得清楚。
裴元嗣震惊地看着手中的玉盒,原来这么多年他一直都用错了地方……
好在是阿萦的玉足,裴元嗣连别的地方都尝过,阿萦的玉足小巧雪白,他当然不会嫌弃,很快面上恢复平静,老实地抱着阿萦的脚坐下,给阿萦的足认真地涂抹上香喷喷的脚膏。
涂完脚膏,夫妻俩吹灯安置,裴元嗣见她真要睡了,只得问她,“明天你真要带绥绥去商家庄子?”
“不然呢,人家对绥绥有救命之恩,我这个做娘的不亲自上门道谢,如此不懂礼数,人家背地里该怎么看我?”
“我去,明晚我带绥绥过去。”
裴元嗣不想让阿萦和徐湛再有任何接触,尤其是想到白天徐湛看阿萦那眼神,黏黏糊糊的一看就没安好心!
阿萦忍无可忍,扭头瞪他道:“裴肃之你究竟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还怀疑我和他有私情呢?”
裴元嗣垂眼道:“我没这么说过,你自己非要这么想。我是绥绥的爹,徐临谦和我又是同僚同朝为官,要感谢也该是我登门携礼,你去有何用处?”
这男人嘴上倒是说的好听,但他的话里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当她听不出来?!
阿萦冷笑道:“我去有何用处,这么说我就该一辈子关在家里,哪儿不去大爷你是不是就放心了?我和他本就是表兄妹,我一直把他当做敬重的兄长和长辈,兄长救了我的女儿我这个当娘的嘴上说的好听,转天却连门都不上一次,我若是明天真不去才叫人怀疑!”
当年和徐湛的那些恩怨阿萦已经不想再计较了,知道这男人一向多疑,为了打消他的顾念,这几年她都没和徐湛有过任何往来,也从不会在他面前提起徐湛,这还是成婚那年之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今天她不过就是和他说了几句话而已,没听说人家夫人已是有孕在身吗,若不是夫妻恩爱,徐湛怎么可能一下衙就赶回家陪着妻子,他是还在疑神疑鬼什么?
裴元嗣看着阿萦,没有说话。
阿萦懒得理他,蒙上被子闭眼睡了。
他爱怎么想怎么想,反正明天她必须得去。
……
翌日,裴元嗣起床时推了推阿萦。
“萦萦?”
阿萦睡得沉,他低声唤了几句都没答应,裴元嗣便拨开妻子如云的发,俯身在阿萦耳后和玉颈间吮了两口,留下两道深红色的痕迹。
从城外到都督府比起从卫国公府到都督府平日要早起半个时辰,裴元嗣没叫起来阿萦,迅速洗漱换衣就去上衙了。
至于阿萦耳后和脖颈间的两道吻痕,阿萦压根没放在心上,因为她昨晚没和裴元嗣行房,便以为是被蚊虫叮咬所致,遂只涂抹了一层消肿驱虫的药膏便没再理会。
到了下晌阿萦便给自己和女儿挑选傍晚需要赴宴的衣服,白天的时候她让平儿亲自跑了一趟商家的庄子给商四娘子送帖子,商四娘子很热情地让平儿送回口信儿,说是欢迎备至。
阿萦知道裴元嗣肯定不放心得跟着她,等到差不多申时就听院子里响起男人那熟悉而沉稳的脚步声,今天却有些匆忙,进门瞧见阿萦在给女儿梳小辫子,抱起女儿之后,裴元嗣都没察觉到自己松了口气。
“还去?”他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
阿萦给他一个白眼。
阿萦这里做不通工作,趁着她换衣服的间隙,裴元嗣只得来到了女儿的厢房,从怀里掏出块糖哄女儿,“绥绥今晚留家里,爹爹背绥绥出去摸鱼。”
绥绥一听简直凤眼放光,以往小丫头一听出去玩都是这幅激动的表情,今天却难得迟疑了一下,忸怩着道:“爹爹,咱们从徐叔叔家出来再去不行吗?我喜欢徐叔叔,徐叔叔救了我,他长得又白又好看,我想和娘亲一起去亲自谢谢他!”
裴元嗣:“……”
裴元嗣出来的时候就脸色很难看,阿萦诧异地问他:“大爷怎么了?”
裴元嗣看了她一眼道:“没怎么,你不去要去见你表哥吗,怎么这会儿倒不着急了?”
阿萦“呵”了一声,“大爷又阴阳怪气什么,您要是不想去没人逼你去。”
裴元嗣刚要开口,绥绥从屋外跑了进来,扑到娘亲雪白的裙摆下笑眯眯地问:“娘亲,咱们还不去嘛,咱们快去吧,别让徐叔叔和徐叔叔的妻子等着急啦!”
裴元嗣铁青着脸瞪了女儿和妻子半响,怒而拂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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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家世代书香,商四娘子本人亦是娴静温婉,是京城有名的大才女,和徐湛成亲两年多来,夫妻两人感情很是不错。
遗憾的是商四娘子体弱,怀过两次孩子都流掉了,这腹中的骨肉好容易养到了五个月,眼看再有三四个月就要临盆,商四娘子受不了京城酷暑,这才躲到乡下的庄子来避暑。
岳丈是首辅,徐湛的仕途有如神助,前几年还不过是翰林院一小小编修侍读,这两年平步青云一跃成为朝中新贵,进升为翰林院大学士,并有机会和岳丈一道旁听内阁参预政事。
其实商首辅本来没想让女婿进内阁,毕竟他如今是内阁首辅,外举不避亲,成嘉帝这两年身子有日薄西山之兆,朝中正是政权交迭不稳当的时候,他是想让女婿在地方外放,历练几年做出些政绩,到时候朝局彻底稳了再进内阁顺理成章。
奈何徐湛写得一手好青词,辞藻华丽文采斐然,这两年成嘉帝信道颇深,去年元日新年看过徐湛写过的青词后大加赞赏,竟没多久就一连擢升了女婿的官儿。
正巧女儿又大了肚子,商首辅便寻思着女儿生产过后再让徐湛上书外放,徐湛如今便安心陪妻子养胎待产。
两家五口人围在一张八仙桌上,满桌珍馐美味,商四娘子和阿萦相谈甚欢,话题基本上都是围绕着绥绥和昭哥儿以及如何育儿。
徐湛和裴元嗣刚开始还挺能说,两人高谈阔论,谈笑风生,一会儿从北方契人族内局势谈到海外贸易,一会儿又从海外贸易说到盐铁经营的弊端,越说声音越大,越说声音越尖锐,吵得两个女人和一个奶娃娃耳朵嗡嗡的,连一向温柔的商四娘子耳朵都有些受不了,忍不住提醒徐湛让他小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