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嗣接受不了这样轻浮大胆的男女关系,很后悔带阿萦来逛什么鲜花节庙会,希望说服阿萦和他一起回去。
阿萦不愿意回去,再说多两句就恼了,裴元嗣只得悻悻作罢,只一路心情暗自郁闷难受。
两人走到一处人烟稀少些的小巷里,夹道两侧是一溜贩卖灯盏的小摊位,阿萦的眼光立即就被一盏流光溢彩的兔子灯吸引了过去。
这里人不多,裴元嗣便由着阿萦跑过去了,在后面不放心地嘱咐一句,“慢些,别摔着。”
阿萦挑了一盏狮子灯、一盏兔子灯和一盏荷花灯,兔子灯和狮子灯递给裴元嗣,一个给女儿一个给儿子,荷花灯等会儿就去河边放了祈福。
三盏灯摊主收了两人一两银子,决明过来付钱,阿萦杏眼睁大,看得目不转睛,像个孩子似的还在盯着那挂在树枝上的走马灯。
这盏走马灯仿的是中原宫灯,灯身做成了一座四角小亭的样式,细节处雕刻细腻,配色富丽堂皇,四棱檐上分别坠着四根长长的珍珠流苏,烛光映着六幅武将们骑马追逐的古画轮番转动着,其心思之精巧细腻令人叹为观止。
“这盏也一并包了。”裴元嗣对摊主道。
“算了,这盏太贵了,而且买了也就今晚灯会看凑个热闹,白天看有什么意思?咱们已经买了这么多灯,这盏就不买了。”
阿萦拽了拽裴元嗣的衣角,示意他走吧。
“咱们家又不缺钱,你省这些钱做什么?买了就挂在院子里的屋檐下,晚上吃完饭出来乘凉的时候赏灯,不比现在这街上人挤人地看灯要强?”
裴元嗣不至于几两银子还要阿萦替他省着,便是这盏灯三千两,只要阿萦喜欢,他买下来讨她一笑又如何?
摊主是对中年夫妻,夫妻两人都是地道的中原小生意人,女主人高兴地领着阿萦和桂枝去后面的店里又挑了一盏崭新的走马灯。
裴元嗣就站在摊位前等着阿萦,男主人生得老实憨厚些,今晚遇上两位贵人,一晚上刚开张就赚了十两银子,男主人兴奋地不行,脑中绞尽脑汁、小心翼翼地夸赞着眼前这位面相冷峻威严,看起来极不好惹的贵人。
“大爷,令爱活泼可爱,沉鱼落雁,又勤俭持家,将来出阁时必定一家有女百家求,恭喜大爷生养了个好女儿!”
女儿?令爱?!
“你再说一遍?!”
裴元嗣凤目圆瞪,脸都气发青了。
第114章 番外2 休想让我从你!
阿萦提着走马灯和摊主媳妇眉开眼笑出来的时候,惊讶地发现她那夫君面色极其不善。
抿着唇,两道剑眉和唇角像坠了块石头似的下压,俊脸绷得紧紧地,额头上两根愤怒狰狞的青筋若隐若现,就差添把火就蹦出来了。
而那憨厚本分的摊主则不停地弯腰弓背同她夫君赔礼道歉,尽管摊主也实在想不明白这贵人为何会突然冷脸冲他发飙,总之道歉就对了。
怎么看怎么像她夫君在仗势欺人。
阿萦走上前问:“出什么事了?”
摊主叫苦不迭,“小姐,小人,小人也不知道啊,兴许是小人无意中说错了哪句话冒犯了大爷的忌讳,小人嘴笨,若是说错了什么万望贵人勿怪,都是小人的不是啊!”
说着就去打自己的嘴。
裴元嗣和阿萦两人这一身华贵的绫罗锦缎倒是其次,重要的是裴元嗣浸淫官场多年,身上自有股权臣不怒自威的气势在,在人群之中犹如鹤立鸡群,阿萦睡习惯了不觉什么,寻常老百姓却是见了心里就犯憷打突,很难不生敬畏之心。
摊主不怕被贵人退了买的几盏花灯,他是担心地得罪了大官他们全家倾家荡产都保不住这条小命儿啊!
裴元嗣脸上仿佛罩了一层寒霜,漆黑的眼珠眸光沉沉地盯着阿萦。灯光下做少女打扮的阿萦肤白貌美,唇红齿白,看起来的确比梳妇人发髻的时候年轻了两岁,可就算再年轻,也不至于就把他衬得这样老,好好儿的丈夫变成了爹吧?!
裴元嗣脸色阴沉,扭头就走。
阿萦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安抚摊主夫妻俩道:“我郎君就是这个脾气,你们别放在心上,他心不坏。”
摊主大惊失色,“郎君?小姐,适才那位大爷是你夫君?!不像,一点儿都不像啊!”
阿萦心里莫名有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摊主懊恼地捶头道:“小人以为……以为那位大爷是小姐令尊,怪不得小人刚说完那位大爷脸就突地变了颜色!”
阿萦:“……”
摊主哀求道:“都怪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说错了话,求夫人帮小人说两句好话,大爷大人不记小人过,小人这四盏灯都送给夫人!”让媳妇赶紧把银子都找回来。
阿萦掐着手心才忍住没让自己笑声出来,面上淡然道:“不必找了,你们不用担心,他不会放在心上。”
阿萦衣着娇俏,发上又梳着少女发髻,而裴元嗣身上的玄衣固然衬得他如渊渟岳峙,风采华然,却也显得他过于成熟稳重。
兼之天色昏暗,这摊主不会看人眼色说话,拍马屁不小心拍在了马蹄子上,阿萦和裴元嗣站在一处虽未做出什么亲昵的举动,两人看对方的眼神又哪里像是父女。
裴元嗣走得很快,阿萦提着灯气喘吁吁地追过去,“大爷,大爷生气了?”
“没有。”裴元嗣否认道。
阿萦就知道他又藏心里了,想了想,伸手去拉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紧紧牵在一处,这样就肯定不会再有人错认他们两个是父女了。
裴元嗣由她牵着,脚步逐渐放慢下来。两人边走边逛,一起去河边放了荷花灯许愿,去看街上的杂耍表演和白人的歌舞会,趁她不注意,慢慢地他反手覆住她的手背,变成由他牵着她,将妻子香软的柔荑反握在手中宣誓主权。
城内是庙会和灯会,城外便是篝火会。
一家人男女老少齐聚一堂,大家围着一团篝火烤肉吃酒,大快朵颐,好不快活。这些白人热情好客,若是遇上中原人过来他们还会非常高兴地邀请他们加入篝火会。
阿萦老远看见一家人在手挽着手跳舞唱山歌,忙松开裴元嗣的手一路小跑了过去,征求过这一家人的同意后就过来拉裴元嗣的手要加入进去。
裴元嗣哪里会跳舞,他皱着眉拒绝,阿萦往里面推他,裴元嗣死活不去,阿萦只得作罢,不跳拉倒,她也不会跳,不过这又不是什么有难度的舞,只需跟着大家的节奏一起来便是了,阿萦很快就融入了这个小家族。
这家里一家共有二十口,上面最高寿的两位老人身体康健,大约是年纪大了折腾不动了,便含笑坐在一旁看着儿孙们跳舞唱歌。
家主和家主媳妇约莫三十来岁,面庞黝黑淳朴,膝下两个女儿两个儿子,大女儿今年正是花儿一般青涩美好的年纪,最小的小儿子才七岁,圆嘟嘟胖乎乎的小脸蛋可爱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