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夫人站在庭院里,任由雨水淋湿发梢。
再没了当初高高在上、严厉苛刻的模样。
然而,谢淳只是站在房檐下,漠然地看着她。
“很抱歉,江夫人。”他开口,是无情的拒绝。
“皇上有令,我岂敢不从,真放你们的人出去,寻机和逃兵联系上了,皇上若是怪罪,本官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江夫人扬声逼问:“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去死吗?别的不说,我父亲他是正儿八经的功勋侯!他曾立过战功,你这样做,不怕我们寒心吗!”
谢淳看着她,面色普通,不为所动。
“江夫人,恐怕你弄错了,”他开口一字一顿地说:“连累江老侯爷不能被医治的人,是你的儿子,而不是本官。”
“把老侯爷创下的功勋毁为一旦的,也是你们江家自己人!”
他的声音,雷霆万钧。
这一句话,让江夫人万念俱灰。
她瘫坐在地,嘴巴还张着,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见她神色失魂落魄,大理寺卿摆摆手。
“把江夫人送回房间,待下午,再进行新的审问!”
两名丫鬟急忙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江氏,把她送回了房间。
谢大人不由得看向落雨的苍穹。
这就是皇权啊。
陛下只需要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让一个世家,从有到无。
从生,到死。
帝王心术,狠辣如斯。
第1524章 江家都要被他拖垮了!
江夫人回房后,哭了好一会。
半个时辰后,曹梓柔被她的丫鬟领去房间。
“姨母,您找我?”曹梓柔战战兢兢的。
脸上还带着惊惧余温,面色依旧不好看。
她看着江夫人,只觉得她一夜之间,好像从饱满高贵的妇人,变成了一个潦倒落魄的普通人。
江家这个从前,在曹梓柔眼中闪闪发亮的门庭,也成为了地上的泥似的。
踩上一脚,都嫌脏鞋。
“梓柔,你来了。”江夫人哭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交待说:“如今府里,我指望不上别人了,萧然到底在哪,我现在管不了,我只想保住老爷子的性命。”
“梓柔,你面生,还是听我的主意,就从假山中藏的后门离开,去找郎中开药,父亲他年事已高,病情不能再耽搁了。”
曹梓柔心头一跳。
她面上神色柔柔,仿佛六神无主似的。
说道:“可是姨母,这府邸内外都有禁卫军,若是被他们捉住,我也不好过啊……”
曹梓柔顿了顿,又说:“姨母可还有名贵的首饰?不妨给我几个,我藏在身上,若真碰到禁卫军阻拦,也只好尝试用银钱慰劳,请他们网开一面了。”
江夫人听完,连忙抽出妆匣。
将那些她平日里喜欢的金银玉石,戒指项链等物,都放进了她的手里。
“拿着,快去吧,再买些人参,以备不时之需。”
曹梓柔攥紧了金银,重重点头。
见她离去,江夫人才撑着桌子,按了按眉心。
她的头疼的厉害。
江夫人余光看见,镜子里,自己有些憔悴的容颜。
她回忆起自己的前半生,只有些恍惚。
事情为什么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想她出身权贵世家,当年和江大人也是两情相悦,门当户对。
嫁进江家二十余载,过的顺风顺水,要什么有什么。
江大人洁身自好,也不曾纳妾,凡事都尊重她,呵护她。
有了儿子以后,她的生活过的更为惬意。
可为何,现在成了这副模样?
到了下午,江夫人趴在桌子上睡熟了。
门口却传来禁卫军的脚步声,他们的声音毫不客气,粗犷地问:“江夫人可在!”
她猛然惊醒。
仿佛听到了催命的声音,面色带着仓惶,起身推开了房门。
却见到,谢大人站在旁边,而他身旁的禁卫军,押着形容凌乱的曹梓柔。
江夫人心头一凉。
终究还是被捉住了……
她开口,声音干涩:“谢大人,这件事跟梓柔无关,是我让她去的。”
大理寺卿谢淳看着她,有些困惑。
“她要乘船离开京城,这件事也是江夫人吩咐的?”
江夫人一愣,看向曹梓柔:“什么?”
禁卫军冷声解释:“我们见她鬼鬼祟祟离开江府,以为她是要去跟逃兵江公子碰头,便一直跟随在她身后。”
“可是却看到这位小姐,直接去了渡口,打算乘船离京!”
江夫人难以置信地望着曹梓柔。
“我不是让你去买药吗?你怎么会想要逃跑?!”
曹梓柔见事情败露,也不打算再装下去。
她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江夫人。
“不跑,难道等着被你们拖累死吗!江萧然一事无成,我本可以忽略他没什么本事,但江家都要被他拖垮了,他就是废物!”
第1525章 谢饮香来了
江萧然是江夫人心头的一块肉。
听到有人骂她儿子,她当即没了往日的礼仪。
带着母亲的愤怒,冲过去,一巴掌打在了曹梓柔的脸上。
“你怎么是这样一个白眼狼!见你孤苦无依,我们江家才收留了你,你现在说的这叫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