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尔雅记不清他说的是哪句?是说周弥生此人有能力,还是他看上的东西,定会不遗余力得到。
她对此并不感兴趣,没问程绍堂。
反倒是周弥生,看起来比她在意。
碍于怀孕,温尔雅需提前退场。周弥生本该同温炳海一起接待贵宾,但温尔雅坐在化妆室里,虽全程不用自己操心动手,但表情中落寞难掩。
他与温炳海和众宾客告别,同温尔雅乘车共赴新房。
车窗外树木茂密,庄园里大道宽阔且长。
周弥生靠在车座椅背小憩,被温尔雅一声不轻不重的“停车”叫醒。再然后,车子渐停在一位拉着行李箱的女孩子面前。
周弥生蹙眉,朝着车窗外瞥过一眼。
只一眼,便收回。
“认识?”
温尔雅自然是认识唐璃的,也猜测到小姑娘出现在此,多半是来找程绍堂的。而周弥生不久前还因为程绍堂与她搭话而记恨于他。
她按下车窗,最后又望了望略显狼狈的小姑娘,说:“不认识。”
车子渐行渐远,她从后视镜中看到,唐璃在原地站了很久。
……
温尔雅辞去了蓝禾的职位,每日待在家里养胎,家里有七、八个佣人供她使唤,她的生活变得枯燥乏味又舒坦自在。
如此一来,她能见到周弥生的时候便少了,尽管每日他都尽量往回赶,可等他赶到家,温尔雅已经睡下了。
她本来就没什么事业心,对钱财欲望近乎于无。
躺在家里养花养草,和小姐妹出门逛课购物。生活恢复成滋润模样,偶尔她也会期待孩子以后的模样。
一晃又是几个月,秋日已过。温尔雅近日来与周弥生见面次数更少,每次产检也都是母亲相伴。
温母性格温和,多余事并不爱操心。得知周弥生工作繁忙会替他说些好话,但提及周母在温尔雅怀孕期间一次都未来探望,却多有不满。
或许是温母年轻时受得公婆庇护,所以以自己经历来要求周母的言行举止。顾及温尔雅怀孕的身子,她忍受着没有多说。
不过温尔雅能感觉到母亲的情绪,她坦言说她并不是很在乎周母的态度。
孕晚期的某天,她收到一条短信,那短信内容是要她添加对方联系方式,对方手中有周弥生出.轨的证据。
温尔雅心里咯噔一下。
那几日她并未睡好,夜间胎动频繁令她担惊受怕,于是第二日天明打电话给温母,一同前往医院产检。
检查结果一切都好,医生交待温尔雅注意休息。
回到家之后,温尔雅思索再三,添加了那人的联系方式。不等她先质问,对方一连发来数条周弥生与年轻女孩在夜间交谈甚至拥抱的图片。对方以此要挟,要求温尔雅用一千万买断照片。
温尔雅气急,将人果断拉黑。
那晚她又失眠,给周弥生发消息问他何时回家,周弥生许是在忙,或者已经睡下,并未回复她。
温尔雅心知肚明,男人婚前婚后就是两种模样,她有了后悔结婚的迹象,但已然没有回头道路。
温尔雅又给王助理打电话。
王助理说:“周总最近出差,这边出了点乱子。”他停顿一下,似乎不好多说,又道,“您好好休息,不要担心周总这边了,什么都没有您的身体和您肚子里的孩子重要。”
温尔雅听王助理这语气,还以为周弥生那边出现了棘手问题,于是穷追不舍地问了几遍。
王助理没法儿,只实话实说道:“周总被人勒索了……”
温尔雅想,那人该不会是从她这里勒索无果,所以去找正主了?
电话挂断,王助理小心翼翼跑到周弥生面前主动请罪,支支吾吾道:“周总,刚才夫人给我打电话,问我你最近在忙什么……”
周弥生抬头,看着他:“你说什么?”
王助理吓得不敢抬头:“我实话实说了……”
周弥生原本只是来投资项目这里参观进度,却不料一工作人员不慎从高处坠落,送到医院抢救无效,宣判死亡。他本不该多管,也交待项目负责人赔偿到位,但负责人在抚恤家属时说错了话,令家属大怒,找了人来闹事,将乙方公司一部分员工打伤。
目前状况就是项目无法推进,且周弥生作为甲方,被家属日夜咒骂威胁。
周弥生一开始还觉得同情,交待过项目负责人多加赔偿,谁知对方家属狮子大开口,不仅父母妻儿要赔偿,就连八杆子打不到的亲戚前来,也要分一杯羹。
周弥生将死者妻子叫来单独会面,眼神阴鸷,厉声喝道:“再他妈敲诈勒索,官司我陪你打到底!你不仅一分钱拿不到,公司里那些员工的医药费、误工费,都少不了你的!”
他甩了张支票,金额是家属本该拿到的赔偿数目。
女人被他吓到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周弥生大步离去,甩下一个字:“滚。”
回帝都之前,周弥生的确也收到了那些照片,对方要他用一千万来买断。
他嗤之以鼻,一条命都不值一千万,几张破照片倒敢狮子大张口。
他命王助理去处理此事,王助理看见那照片,吃惊道:“这不是之前您资助的大学生吗?是她找来的记者?”
周弥生不做声,事实上他也想不通。
他风评颇差,本人自然是知晓的。周弥生本就不想做一个好人,好人总该被人欺负,他要做坏人,令人闻风丧胆的坏人,他要睚眦必报,更要斤斤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