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尔雅抚着额头,静静听着。
温母继续道:“四个月的时候知晓你是个女孩子,你爷爷奶奶倒也没嫌弃什么,只说头一个孩子男女都好,要我修养好身体以后再说,你爸他说,孩子没生下来之前,男女不定。”
母亲心疼地看着温尔雅,说:“只要是我的孩子,我都爱。”
对于温父和周弥生之间的往来,温母得知的并不算多。她不愿多说,还以为温尔雅有所耳闻。
温父将温氏一部分企业挂在周弥生名下,将法人代表写作他。
温家无人知晓。
温尔雅第一次以肚子里孩子的身份,来思索周弥生会是一位怎样的父亲。
婚礼之前,周弥生带她回了一趟冀省,探望周母和周弥生大姐。
周弥生自幼丧父,姐姐大他十几岁,他自小学起便由周母和辍学姐姐打工供给。在帝都创下一片天地后,在老家市区买下一套二百多平的大平层,提供给周母和大姐一家人居住。
温尔雅去到周弥生大姐家里时,家中只有周姐和周母两人。两人的气质与容貌超出她的想象,周弥生与她们站在一起,像三辈人。
温尔雅双手交错,捂至小腹之前,整个人站得端正从容,实则却有种手足无措的窘态。周弥生不是看不出,她对此次会面略略排斥。
大姐将周弥生拉至一边,小声嘀咕:“这姑娘是不是家庭条件特好啊,我怎么看她一身名牌,都怀孕了还打扮得妖里妖气。”
周弥生乐呵呵:“你还知道名牌呢?”
大姐嫌弃一声:“我就不能知道了?”
“忙你的吧。”周弥生说,“别管了。”
“怎么就不能管,你是我弟!”大姐嘟嘟囔囔,“家庭条件好的姑娘都矫情,不会做家务,更别讲农活了,你可真想好了,怀孕了也没事儿的,这年代不像以前,怀孕了也能分手,和没事儿人一样。”
周弥生像是没听到一般,语气渐冷:“说了你别管。”
大姐紧皱眉头嫌弃道:“说她你还不愿意了,这还没进门呢,就这么护着,进了门还了得。年纪轻轻不学好,非要搞这个未婚先孕,能怪别人看不起?”
周弥生原不想搭理了,末了又觉得他姐说这话荒唐。
“你是忘了原先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了。”重话他说不得,毕竟面前站着的,是从小养他到大的姐,“你这家门槛多高?还不让人进?看不起谁呢?”
“怎么得了?”大姐反问道,“我弟条件这么好?还不能说说了?”
周弥生摇了摇头,无奈道:“这话自己在被窝里跟我姐夫说说得了,别出去丢人现眼。”
大姐愤怒道:“我可是你姐!”
周弥生摆手:“得得。”人都走出去了,又扭回头,指着他姐,“待会儿少说话。”
饭桌上周大姐谨记周弥生告诫,即使蠢蠢欲动,余光里瞥见来自男人震慑性的目光,便自觉噤声。
周家餐食相当实在,饭菜都是大分量,主食更是堆满筐篮,相比较之下,口味自然不错,可惜缺少了些精致感。
周弥生不着痕迹地瞥见温尔雅的表情,当即作出一个决定。
“你看我做什么?”
虽说这餐桌上坐着两位不熟悉的人,可那目光有意无意间在她这里停留太久,让她心里不舒服。于是拿着碗筷,低声询问,目光哀哀落在周弥生脸上。
周弥生也不顾及旁人,直接叫她别吃了。
温尔雅放下碗筷,一言不发。
周母小心翼翼询问说:“不合你胃口啊?还是反应太大了?”
温尔雅早孕反应尚可,早就过了吐得最凶的时候,但当下撒了个谎,说是早孕反应,胃口不佳。
周母作势起来要给她再做点儿别的。
温尔雅和周大姐一同出声,要她别忙活了。
而后周弥生直接将人带去了外面,一间不大不小的包厢,装修精美,气氛安静,服务员陆陆续续上了几道精致分量不大的餐食。
温尔雅饭量不大,喜好甜食。
这饭菜对了她口味儿,又好似心情不佳,恍若无人地吃了一口又一口,一言不发。
吃完这顿,温尔雅本以为还有其余别的项目,谁知周弥生只是看着她的脸庞问了句:“吃好了么?”
她说:“吃好了。”
“那好。”他笑了笑,“回帝都。”
这是温尔雅第一次被他带回家,也是最后一次。正如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母亲和大姐,也是最后一次。
婚礼在温氏旗下柏纳庄园举行,温尔雅此时怀孕已将近四个月,不显怀,身材依旧纤细。
婚纱是从西班牙空运而来,胸部腰线收紧,腰线以下是蓬松而华丽的裙摆,自上而下镶满钻石,由密至疏。蓬裙隐藏了温尔雅的孕肚,至少在婚礼结束前,无人看得出来。
温尔雅本想推迟婚礼,温父反驳了她的想法,执意快速进行。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她从温秘书化身为总裁夫人,一时之间难以消化事实。
婚礼当天,程绍堂和冯天若前来祝贺,对话间都是冯天若一人在说,祝贺词说了一箩筐,还不忘调侃一句,周总好福气。
在这种场合中,周弥生与程绍堂互相仍没有好脸色。
临走之前,程绍堂慢条斯理地开口,吊儿郎当地说:“还记得我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