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母妃,我不是小孩子了,这些我都懂。”娍媖忽然一把握住了岳望舒的手,“我以后会好好的……可你呢?你以后打算怎样?”
岳望舒怔了怔,“我的将来,已经一眼可以看到头。还有什么好打算的?”
娍媖小声道:“之前莫名其妙的刺杀,莫名其妙便结了案。我却觉得没有那么简单,父皇威重,兰贵嫔和三弟弟遭了无妄之灾。不过这对您倒是好事,二弟弟要娶虞氏旁支女子为妻,四弟便更有望成为太子了。”
是了,经此一事,兰贵嫔和沈家到底受了牵累,虽然如今都被放了出来,但皇帝却没有任何安抚和表示,反倒是愈发冷待兰贵嫔母子了。
如此看来,的确是对阿棣更有利了。
岳望舒揉了揉眉心,“这些事情,你不用理会。我……心里有数。”她又怎会看不出来,皇帝这是故意借机敲打?
二皇子平庸,此番赐婚也平平无奇,俨然是离太子之位更远了。
相较之下,三皇子成槿和她阿棣虽然年幼,但都有聪慧之名,生母位份又要体面许多,自然更有可能成为太子。
但经此一役,反倒是最年幼的小阿棣占据了优势。
“你只管安心备嫁就是。”岳望舒不希望娍媖牵扯进来,她只需要做个开开心心的公主就好。
娍媖点了点头,又喃喃道:“我常在想,父皇既然这般喜欢您,为什么不立您做皇后?”
“皇后固然尊贵,但需要背负的东西无疑更多更重。”孟皇后何尝不是被这个位子压得喘不过气来?皇后必须贤德,要视所有皇子公主为己出,甚至还有主动给皇帝选秀纳妃……这些事情,想想就让人膈应。
娍媖已经不是小孩子,她幽幽叹气:“贵妃再贵,也终究只是父皇的妾侍。”
岳望舒忍不住笑道:“你亲娘还是妃子呢,湘妃都未有不满,我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娍媖小声道:“不一样的,我母妃毕竟没有儿子,争后位作甚?”
难道有儿子就得去争后位了?
岳望舒不禁失笑,却也不得不承认,是啊,自古以来,有了儿子的嫔妃,谁不盼望更进一步,成为皇后,好给自己的儿子铺好东宫之路?
“这种事情,需得看你父皇的心意,这哪里是我能左右的?”岳望舒只得如此敷衍道。
娍媖缓缓点了点头:“是啊,得父皇点头才行。我是真看不懂父皇,明明那样喜欢您……”
却迟迟不立皇后、不立太子。
“此番兰贵嫔和三弟遭受牵累,想必也是因为朝臣们一直催着父皇立太子……虽然前朝没有明说是谁,但二弟弟毕竟年长。”娍媖小声道,“贵母妃要早做打算。”
是啊,二皇子再平庸,此时此刻,终究优势最大。
有嫡立嫡,无嫡立长。
幸而,之前的刺杀,与二皇子无关,否则哪里还能赐婚一位表妹?
岳望舒突然感觉到,或许……她很快就要封后了。
要不然,前朝只会有越来越多立长的呼声。哪怕二皇子从不敢有此意,哪怕二皇子是皇帝最平庸的儿子。
可岳望舒却不想这么快当皇后,一则是考虑到小阿棣,二则……当了皇后,还能跟之前一般,想出宫就出宫吗?还有这宫权,当贵妃的时候她可以躲懒,当了皇后,总不能还推卸给湘妃吧?
唉。
第183章 “仁君”的计划?再提立后
刺客一事,虽然已经落幕。但随之又掀起了禁绝“游侠”的朝廷政令,自古以来,侠以武犯禁,这些“游侠”可不是武侠小说里那些义薄云天的侠客,倒更像是一群好勇斗狠的无业游民,是社会的不安定因素。
此政令自天子出,朝臣们原则上是同意且配和的,只是渐渐便波及那些豢养“游侠”、“门客”的世家、豪强,便引发了不小的波折。
所谓的“游侠”不过就是地痞流氓级别的人物,成不了什么大气候,皇帝一道圣旨,充军的充军、做苦役的苦役,倒是减轻了百姓徭役负担,不失为一条仁政了。
可这些“游侠”背后所依附世家、豪强,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可偏偏,之前又出了“游侠刺杀君王”的大案,皇帝因此雷霆震怒,严惩庇护游侠的世家大族,惶惶威势之下,甚至不惜重用绣衣卫,纵然反对者如潮,可又有谁能阻拦?
这可是一位在位十年的实权君王!
大晏朝的中央集权之下,皇帝的权势本就是无可制约的,只要皇帝铁了心,在加上绣衣卫这个不受朝堂制约的机构,世家也好、豪强也罢,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后宫好不容易和平了,朝野却日益战战兢兢。
被闲置了十年的绣衣卫,再度亮起屠刀,又怎能不令朝臣惶惶?
岳望舒提着食盒来到皇帝的寝宫,亲手将一盅雪梨汤放在御案前,案上是堆积如山的奏疏,所奏所书,只怕多半是近期的“严打”。
“六郎何必闹得这么大?”严打游侠就罢了,进一步牵连扩大,只会闹得朝堂震荡、人心惶惶。
晏铮只冷哼道:“他们也干净不到哪儿去!”
岳望舒一时默然,倒也是,这些个世家大族,干干净净又有几家?纵有摊丁入亩的国策,也挡不住土地兼并,纵然官绅一体纳粮,但有权有势的人总是能逃过赋税,并转而将其转嫁到贫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