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初那个逆子在皇姐肚子里的时候,就不该对他那么好。
到头来,竟是与他争宠的,实在可恶!
陆景幽愤愤不平地攥紧手指,忽而想起皇姐把玩团团脸颊,力道又松开了,在黑夜中怔了许久。
那究竟是什么样的手感,会让皇姐那么着迷?
想必定是温暖柔软,带着几不可查的细碎绒毛,比所有大人都要滑嫩弹软吧?
他不禁抚过他的脸颊,眉眼耷拉下去,如同深受打击。
反正......肯定比他好玩多了。
陆景幽愈发好奇,侧耳听着呼吸声,按捺不住地走上前去。
他蹑手蹑脚地靠近床榻,轻轻拨开帷幔,借着月光打量着。
团团就睡在皇姐身侧,乖巧听话,任人拿捏。
方才皇姐那般把玩,团团都没有吱一声,他身为亲爹,血脉相连,想必不会居于下风。
都是亲生父母,孩子才这么小,不会区别对待吧?
这么想着,陆景幽勾起唇角,试探着伸出手,摸黑朝着团团下手了。
他先是摸到了孩子的小胳膊,随后一路向上,掌心终于置于脸蛋上,肆无忌惮地揉捏着。
一股神奇的感觉荡漾开去,如同揉着一团温暖的云朵,上瘾似的停不下来。
仿佛那一瞬间,连心间也变得柔软起来,冰天雪地都能消融。
正在兴头上,团团似乎有所感应,懵懂地睁开眼睛,一看是他立刻颤抖不已,“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陆景幽所料不及,慌张地抱起孩子想哄,却连怎么抱都不知道。
浅眠的陆嘉念立刻惊醒,屋外的宫人都吓醒了,以为有人意图对皇子不轨,气势汹汹围了上来。
独留陆景幽一人,窘迫地伫立原地,与嚎啕大哭的团子面面相觑。
作者有话说:
陆狗:从未想过,产后抑郁的是朕QAQ
第69章 逆子
◎不公平,实在是不公平!◎
寝殿内外的动静越来越大, 守夜的宫人惊慌地站在门外,一道道身影映在窗纸上,乍一看去人多势众, 随时准备破门而入,很能唬人。
没过多久, 巡夜的侍卫听到声音,忙不迭赶了过来, 一副如临大敌、誓死捍卫小皇子的架势。
殿内, 陆景幽屏息凝神, 将一切听得清清楚楚,眸光蓦的有些凌乱,眉心紧紧拧在一起。
当初为了提防有人暗害, 他亲自下令所有人彻夜戒备,任何风吹草动都要万分注意,不能有半分闪失。
但是,也不至于哭一声就如此当真吧, 团子般大小的孩子, 啼哭不是很正常吗!
更何况,他这个亲爹还抱着呢, 只不过孩子似乎不大喜欢......
绝不能让人看见他如此狼狈无措的模样, 否则成何体统!
陆景幽打定主意, 俊容为难地皱在一起, 回忆着皇姐抱着团团的样子,轻柔地把小不点侧卧在怀中, 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后背, 勉强道:
“团团乖, 朕是父皇, 是父皇啊......”
团团顿了一下,砸吧几下小嘴把哭声咽下去,干净明亮的眼珠在黑暗中转悠。
仿佛对他的话满是好奇,歪着脑袋努力思索,想明白是什么意思。
陆景幽目不转睛地盯着,稍稍松了口气,心想到底是亲生的,终究要给他几分面子。
谁知,兴许是他抱得不舒服,怀中软乎乎的团子哼唧着翻身,小腿在半空中使劲晃荡,无意间踹了他好几脚,“嗷呜”一声又哭了起来。
这回哭得比方才厉害,哭声中尽是伤心难过,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对抱他的人不满至极。
陆景幽不明所以地深吸一口气,脸色黑得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唇角还未来得及扬起来,就被迫拉平了。
他眸光阴沉,如同弥散着浓重夜雾,咬牙切齿地瞪了小不点几眼。
本想威慑一下,让孩子知道分寸,如此便能乖顺配合一些。
然而,团团吓了一大跳,见鬼了似的挣扎不已,小胳膊小腿拼命乱蹬,一不留神向后仰倒而去。
眼看着孩子脱离怀抱,险些就要坠落床榻,陆景幽眼疾手快地一把捞起来,提溜着后颈置于肩头,后知后觉地放松些力道。
但是孩子肌肤娇嫩,一掐就是一道红印子,团团吃痛地咬着小嘴巴,眼泪掉得更厉害了,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打湿了亲爹的领口。
不知是天生聪颖机敏,还是对陆景幽愤愤不平,他情急之下拽住了父皇的一缕墨发。
力气不大,可倒下去时,浑身的分量压在上面,揪得陆景幽头皮生疼,发顶乱糟糟一片。
他猝不及防地闷哼一声,双手抱着怀中的团团,如同把玩绵软玩偶,不可置信地晃了晃。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陆嘉念不得不披衣起身,摸索着点起烛火,揉着眼睛打量眼前一切,茫然的目光在陆景幽和团团身上打转。
父子俩一大一小,一个哭得委屈巴巴,另一个欲哭无泪,互相大眼瞪小眼。
确定无人闯入暗害,陆嘉念放心地舒出一口气,甩甩头想继续睡觉。
刚躺下去,她忽而想到了什么,不禁再次起身,不解地凝视着父子二人。
她记得入眠之前,让陆景幽离开歇息来着,难道他一直没走吗?
赖着就赖着吧,这家伙怎么偷摸抱着团团?
毕竟他不会照料孩子,每次抱团团都手忙脚乱,惹得小团不要父皇抱。
加之团团霸占他的床位,陆景幽不满已久,总是故意与孩子赌气,只有乳母抱来的时候才矜持地亲近一下。
再说了,就算是他改了性子,也犯不着偷偷抱孩子呀。
身为父皇,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难不成还想做些别的?
陆嘉念生怕他头脑一热,当真要同孩子计较,狐疑地侧眸瞥了他一眼,不安地上下扫视。
“皇姐,朕什么都没做,朕冤枉啊......”
陆景幽憋闷地辩解着,胡乱把团团按在怀里,不顾孩子嘤嘤哭声,可怜无辜地凑上前去,眸中纯澈是前所未有的真诚。
不过陆嘉念尚未完全清醒,没有全信他的话,一时间凝眉不语。
屋外的动静震得烛光摇曳,将三人相对而立的剪影映在墙壁上,气氛莫名其妙地凝滞起来。
恰在此时,宫人们进退两难,柳叶带头走上前来叩门,轻声问道:
“娘娘,这是怎么了?奴婢们都担心得很呢!”
陆嘉念欲言又止,回头看了看同样委屈悲伤的父子俩,无奈地扶额叹息,敷衍道:
“没事儿,兴许是团团饿了,你过会了再来吧。”
柳叶懂事地应了一声,没有多问半句话,井然有序地带着宫人和侍卫退下了。
凤仪宫终于恢复寂静,寝殿内外一片清净,再不必担忧被人看见的窘迫。
陆嘉念的肩膀松懈下来,慵懒地靠在软垫上,嗔怪地扫过陆景幽。
她扬起下颌示意,伸手接过孩子,温柔熟练地抱着怀中。
怀抱温暖柔软,摇晃的力道轻重适宜,樱唇落在粉嫩脸蛋上,一个个香甜的吻印下,温声细语悦耳动听,哄得团团很快止住哭泣,破涕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