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好像不知道痛一样,连哼都没哼一声。
“哎呀,快看看你的伤……”
白优优想起洛天隐之前帮她挡了的那一下。
若不是洛天隐来得及时,那一爪就要落在她身上了。
她的小身板可吃不消,只怕一下就能把她送去西北。
白优优赶紧爬到洛天隐的身边,抓住他的手臂,一把就撸起了袖子。
洛天隐自然是可以躲过的,但又不动声色地缓了一秒,就被白优优抓了个正着。
“别动!……咦?!”
可紧接着,白优优就见那滴下来的血居然是黑色的。
难道……鬼新娘的爪子上有毒?!
天哪!
小姑娘的手掌温暖柔软,指尖分外炙热,摸得洛天隐的眉心直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没事,小殿下,莫要担心。”
可话音刚落,一颗滚烫的眼泪就从白优优的眼中滴落,直接砸落在了她裸.露的手臂上。
洛天隐像被烈火烫了一下,哑声道:
“小殿下,怎么了?”
“你疼吗?”
白优优用力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来,眼眶里盛满了晶莹的泪珠。
洛天隐的心都揪紧了,好不容易保持住声音的平稳:
“不疼,无妨……”
“骗人!”
都伤成这样了,怎么可能不疼?
白优优看得分明,洛天隐手臂上的伤口,简直可以说是触目惊心。
洁白无暇的皮肤全部翻卷,露出里面乌黑的血肉,甚至还隐约能够见到雪白的骨头。
更可怕的是,伤口四周还蒙着一层灰扑扑的物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污染着旁边的血肉。
这是什么毒素吧?……
冰魄丹可以解毒吗?
要不要现在就把他丢治愈温泉里?
可是,她现在根本打不开啊!
白优优看得心惊肉跳。
再这么下去,不用多久,洛天隐的整条手臂都要废掉了。
难怪鬼新娘说给他们十二个时辰。
只怕这十二个时辰,就是留给洛天隐毒发身亡的时间吧?
白优优倒吸了一口冷气。
光这么看着伤口,她都觉得快要疼死了。
偏生洛天隐还默不作声,只有额头上、手臂上沁出的丝丝冷汗,泄露了一二。
“你要是疼,不用忍着。”
这可与之前在落雪阁中,替洛天隐处理伤口的心情完全不同。
白优优原先还觉得这次见面,洛天隐有些怪异。
可她刚才对着洛天隐一阵上下其手,丝毫没有发现一丝不对劲。
如今又发现,他消瘦得厉害,似是许久没有好好吃饭了。
从洛天隐身上不停流出的黑血,完全可以证明他是一个活生生的活人,根本就不是她认为的纸人。
也不知道这四天,洛天隐遇到了什么。
怎么才短短几天,就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白优优努力平稳情绪。
虽然这一路经历了这么多,但她终究还只是个十八岁的高三女生。
之前一直忍着,倒也还好。
如今一见到洛天隐,白优优又是心疼,又是委屈。
眼泪根本控制不住,“噼里啪啦”全都滴在了洛天隐的手臂上。
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伤口都没有让洛天隐皱眉,白优优的眼泪却让她好似被烫着了一般。
“并不是很疼……小殿下,你别哭了……”
洛天隐不自然地便要缩回手臂,却又被白优优一把拉住。
紧接着,一个玉瓶被打开,里头珍贵的灵药不要钱似的,都洒在了洛天隐的手臂上。
“小殿下,此乃玉肌霜。”
洛天隐长睫低垂,低声提醒道:
“万颗上等灵石才能换此一瓶,小殿下不必用在我身上。”
“你可闭嘴吧!”
“唔!”
洛天隐的话还未说完,口中已经被白优优塞进了一颗冰魄丹。
冰魄丹可治内伤。
与玉肌霜则可治外伤。
白优优自然知道玉肌霜珍贵。
这可是被芳华珍而重之地藏在了一个玉匣子里,并放置在了乾坤戒最安稳的地方。
她刚才打开玉瓶闻了闻,有一股子云南白药的气味。
尝试性地给洛天隐用了一下,连冰魄丹都无法治愈的伤口,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开始愈合。
果然是好东西呢。
白优优擦了眼泪,低下头去,替洛天隐吹了吹。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好似在对待什么珍宝。
炙热芬芳的气息,拂过洛天隐裸.露的手臂,麻麻地、痒痒地,似是一只小手,不由分说地撩拨着她的心弦。
洛天隐用力抿紧了薄唇,一语不发。
只有额头青筋爆绽,暴露了一丝隐忍的情绪。
待上完了药,鲜血被止住了,但毒素还不能完全去除。
洛天隐的白色衣袍,都被黑血给染透了。
白优优拉起自己的裙子,用力一撕……
“嘶!”
裙子纹丝未动,白优优的手指倒是被勒出了好几道红痕。
天极法衣果然结实。
被压制了修为,就连一件法衣都撕不破。
白优优下意识就想上牙齿,可刚叼起裙摆,一抬头,就见洛天隐倏然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