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两个字没到嘴边,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吧嗒”一声砸到了他手背上。
陆行屿被烫到似的,手僵了一下,低头去看她,少女澄澈的眼眸里此时缀满了水光,一颗颗,不停地往下坠。
自己怎么就把她弄哭了?
陆行屿心一下揪紧,伸手想替她擦,但是被她躲开,她自己胡乱伸手去抹,很快,眼睛被揉得通红,陆行屿没办法,握住她手腕不让她乱动。
她委屈地呜咽出声。
“怎么了?”陆行屿一只手扣着她两只手腕,一只手抽着纸帮她轻轻擦眼泪,但少女哭声越来越大,任他怎么问都不说。
哭到后面累了就靠着他手臂睡了过去。
眼皮哭得又红又肿,柔软的纸巾轻轻碰一下都皱眉,陆行屿不敢再去擦眼角渗出的水迹,揽过她腿弯,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
“疼~”将人放到床上,她呜咽了一声,陆行屿问她哪里疼,她又不吱声了,只是双手揪着他衣领不肯放开。
他没办法,只能先在她身侧躺下,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一边小心地掰开她手指,等好不容易拿开她的手,准备起身去给她泡杯蜂蜜水,软乎乎的身子一下又挨了过来。
这回是抱住了他手臂,整个人和小猫似的往他怀里钻。
陆行屿轻轻碰了下她后颈,还没把人拎开,温热的眼泪无意识地涌出,渗进了他毛衣缝隙,小声抽噎着:“你,不要...和她好。”
“和谁好?”
“陆行屿,我的,不许...和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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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书念这一夜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一会儿是在电影院里,她就坐在陆行屿旁边,但他只顾着和林槐佳说话,任她怎么叫怎么闹腾都无动于衷,一会儿又回到了当年小镇,他要走的那个清晨,她追着那辆黑色轿车跑,但车子就是没有停。
她跑得鞋都掉了,最后一脚踩进水坑,狼狈地摔在地上。
玻璃罐摔破了,星星洒得满地都是。
她惊醒,少年熟悉的轮廓一点点在视网膜上清晰。
“陆行屿,你没走?”她有些欣喜地扑进他怀里,陆行屿不知道她是不是烧糊涂了,但还是将人提了提,抱到自己腿上,轻轻拍着她的背,“嗯,没走,头还很疼吗?有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听他这么说,温书念才隐约觉得哪不对劲,借着窗外蒙蒙亮的光打量了一眼全然陌生的房间。
这是他的公寓?
温书念觉得自己现在的脑子就像一台老化待检修的机器,迟钝地运转了半天,终于衔接上之前的记忆。
昨晚她喝大了非要他抱自己回来。
结果他带自己回来后,她就死乞白赖霸占他的床睡了一晚?
温书念突然有点心虚,戳了戳他肩膀。
陆行屿松开她,盯着那双虽然还透着病气但已经清明了不少的眼睛注视了几秒:“睡醒了?”
温书念没说话,抱着膝盖往后挪了挪。
看来是真清醒了,陆行屿有些好笑,等她挪完,一下又坐到她身边,伸手去摸她额头。
“陆行屿——”
“昨晚说了什么不记得了?”
“?”她说什么了?
她不会酒后吐真言了吧!
虽然她一开始是打算说的,但现在清醒地面对他,又觉得很丢人。
“我,我昨晚喝多——”
“嗯,为什么要喝酒?谁教你的?”
这个还要人教吗?
温书念摇摇头,陆行屿看出她想逃避了,好不容易逮着她一回,有些话错过了这次,可能就没下次了。
“不让我和她在一起,\'她\'是谁?”陆行屿盯着她,几秒后,小姑娘转过身钻进被子里,还扯高被子蒙住了头。
和他耗着是吧?
陆行屿也靠着她身边半躺下,手还揉了揉她露出来发顶:“没事,温书念,你不愿意说,我就一直等着,等到你愿意开口的那天,再放你回去,好不好?”
好个屁。
这人怎么这样!
温书念一把扯开被子,抬头瞪着他:“林槐佳!”
“什么?”
“我不想让你和林槐佳在一起,不想你对她好。”她负气地一口气说完。
少年眸光微闪了一下,敛了敛扬起的唇角:“为什么?你不喜欢她,她哪里得罪你了?”
明知故问!
温书念真不想再理他,但又被少年按着肩膀,想转过身去都没机会。
漆黑浓烈的目光就那么坦荡又肆无忌惮地落在自己脸上,快把她里外都看个遍了。
温书念溃败地闭上眼:“因为我不想把你让给她,也不想看你对她那么好,陆行屿,你是我的,我——”
一想到两人去看电影,还有梦里真切得像发生过的疏远,她声音哽了哽。
“好,我知道了,怎么又哭了?”陆行屿只想听她亲口承认,没想又把人惹哭,伸手抹了抹她眼角。
温书念躲开他的手,声音闷闷的:“因为你欺负我。”
“我哪里欺负你了?”
少女咬着唇,眼眶红红地盯着他,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行吧,她说什么都是对的。
“我错了,对不起。”陆行屿屈指轻轻蹭了蹭她湿淋淋的脸蛋,“哥哥抱抱好不好?”
“你不是我哥。”
“那——”温书念不等他再说什么,贴近他怀里,陆行屿搂紧她纤瘦的背脊,下巴轻轻蹭了蹭她额头,“还会觉得恶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