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屿又教她怎么把手机调成静音。
但她还是怕被程弘或者其他人听到自己打电话的声音,说悄悄话似的和他聊了一会儿后,挂了电话。
暑假的生活寡淡如水,每天唯一的一点乐趣就是和陆行屿聊天,他会和她分享很多新鲜的事物,还经常问她缺不缺钱,她说他上次给的钱还没花。
但对方还是会给她寄,放在信封里寄到玉朝宾馆,顺带还会寄一些可爱的小玩偶,文具,明信片,甚至还有漂亮的发绳,都是这个年纪女生会喜欢的东西。
温书念也说过让他不要寄了,自己平时没什么花钱的机会,这些东西拿回家也会被家里人骂的。
陆行屿知道小镇上有重男轻女的陋习,猜到她在家应该是不受宠的那个,不敢再加重她的负担,说以后接她去新杭再送她更多更好的东西。
其实温书念一直把这个当成他哄自己开心的玩笑。
毕竟他自己也只是个小孩,怎么可能把她接到新杭生活呢,他家里肯定也不会同意的。
但为了不扫兴,每次聊起这个,她都是说好呀,等她去了新杭她要吃很多好吃的东西,还要去动物园,游乐园各种地方玩。
时间在两人隔着千山万水的分享中飞逝而过。
新杭从夏入秋,又迎来了漫长的冬天,陆行屿和他爸第三次谈判失败。
在陆见山看来,这或许根本算不上谈判,完全是他到了青春叛逆期,脑子一热开始作妖。
关键是别人作妖顶多也是厌学逃课,他这个儿子倒好,非要弄一个女孩回来。
他们集团也不是没有做慈善的先例,尤其是近两年,发展得快,可以说是大把大把地往各种社会福利机构砸钱,还成立了自己的基金会。
他如果单纯想资助那个女孩,没有一点问题,他们基金会每年资助的学生也不少,但他想把人领到家里来照顾,而且对方又不是孤儿,有亲人,有家庭的。
这不等于变相把人抢回自己家吗?
都什么年代,法治社会了!
他要是那小女孩的父母,他们这种完全就是恶霸行为。
“我和你说,这事根本不可能的,你想都不要想,你是她什么亲人吗?我是她监护人吗?都不是,我们没权利也没义务带她回来的。”
“我说了她愿意来。”
“哦,我和你妈不愿意,她家人不同意,光凭你们两个嘴上说说就行啊,你俩都是未成年,尤其是你啊陆行屿,现在花我的钱,住我的房子,自己都还是个要父母照顾的小屁孩,等你哪天有本事能靠自己站稳脚跟了,你想干什么我都不管你,小女孩,你想接个小男孩回来都行。”
陆行屿狠狠瞪着他,但又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父子俩就这么冷战了一个月。
他束手无策,最后不得不求助叶敏。
父子之间的事要用男人的方式来解决,不要没担当地去找妈妈当救兵,这是陆见山从小给他定下的规矩,也是他们之间这么多年来的默契。
但现在,他只能破例了。
相较于陆见山的强硬,叶敏就温柔很多。
“小屿,你是想要一个妹妹吗?”
“也不是。”
“那是喜欢那个女孩?”
这个问题,他从回来那天就开始想,也没想明白,喜欢,在他们这个年纪来说太朦胧了。
他只知道,自己很喜欢和温书念待在一起,很想每天都能看见她,和她有关的一切都是明亮又可爱的。
回来后,他很想她。
而且这种想念没有被时间冲淡,反而在他心里愈演愈烈。
“我不知道,我想见她。”
“那你周末放假可以过去找她。”
“不够,而且我身份证被我爸扣了,买不了车票。”而且陆见山如果不安排人送他,到泗水镇,要转三趟车,周末两天时间,估计全花路上了。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真的就如陆见山所说,他现在脱离父母的羽翼就是寸步难行的废物一个。
叶敏:“这么过分?”
“嗯。”
“那得好好批评他,不过你真的不想要小妹妹?”
陆行屿觉得自己好像品出了什么秘密,看向她的肚子:“你是——”
“嗯,本来是想让你爸和你说的,但你们最近不是在互相给对方摆臭脸吗?你不期待她吗?”
陆行屿消化了好一会儿,点头:“期待的。”
“那就好,我本来还怕你不能接受,不过你放心,不管妈妈肚子里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爸爸妈妈也还是一样爱你的。”
“嗯,”这方面,陆行屿倒是一点也不担心,“那个女孩?”
“我会去做做你爸的思想工作的,但这种事,不是我们能决定的,还是得看女孩家里的态度,还有就算她家里同意,她过来能不能适应——”
“可以,我会照顾她的。”陆行屿生怕她反悔,立马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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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叶敏这个金牌调解员,父子俩终于化干戈为玉帛,达成共识:等到寒假,先去一趟泗水镇,以基金会的名义资助她的学业。
如果她家人同意,下学期就可以来新杭接受更好的教育,一切教育和生活上的费用由他们承担,如果不同意,到时候再随机应变吧。
陆行屿暂时没有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他想到时候给她一个惊喜,也免得徒生出什么变故,让她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