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改回了客厅，留了一个房间，给周艳梅和温成志住，他俩平时就负责带孩子，偶尔会做一些小工。
温书念住在二楼，二楼一共三个房间，主卧是程忠夫妻俩的，次卧是他们儿子程弘的，她的那间是隔出来的，朝北，挨着卫生间。
不过她已经习惯了，毕竟这又不是她家，他们没让她去睡三楼毛坯的杂物间恐怕都算好了。
她推开房间门，放下书包，拿出里面的奖状和硬壳笔记本。
硬壳笔记本就是期末考试的奖品。
泗水镇只有一所初中，老师很少，教育条件也很不好，学校里连塑胶跑道没有，只能发的起这种奖品，有总比没有好。
至少可以拿来记笔记，而且这个封面还挺好看的，温书念拆掉外面的塑料套摸，想了想，又摸出口袋里的五十块钱，夹进笔记本，放进床边小桌的抽屉里，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走进卫生间。
洗完澡出来，门开着。
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走进去，程弘正坐在她的床边，手上拿着她那个新的笔记本。
不出所料，里面的钱已经被翻了出来。
“从哪来的？”程弘比她大三岁，在县里的一所职高读书，说是读书，其实就是混日子，一周前就放假回家了，但他平时一般都在自己房间玩手机，或者去找镇上他以前的同学玩，两人很少说话。
温书念一直挺讨厌他的：“谁让你进来的？”
“这是我家，我想进就进。”程弘甩了甩手上的钱，“偷的？”
周艳红平时对她怎么样，他很清楚，给五块钱都是奇迹，根本不会有这么大方的时候。
“不是，你还我。”温书念不想和他解释。
程弘：“这样，你把钱先给我，我等下去小店把钱找开，你分我三十，不然我就告诉奶奶你偷她钱。”
温书念很清楚他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拿走了这钱是一分都不会还回来的。
眼见着他就要把钱收起来，温书念心一横，两步走上前，动手去抢。
“你还给我。”她掰不开他的手，生气地去拽他头发。
程忠被疼得嗷嗷叫，伸手去反击，但被她狠狠扯着头，又站不起来：“温书念，你居然敢打我。”
“把钱还我！”温书念拽得越来越紧，另一只手握拳挡着他往自己脸上挠的手，还抬脚去踹他。程忠没想到她看着瘦不拉几的，动起手这么狠。
“奶奶！我要被打死了，温书念她要打死我！”他鬼哭狼嚎地朝楼下喊。
门没关，周艳梅很快听到声音跑上来。
“干什么！反了天了，你打你哥哥，和你妈一样不得安生的！”周艳梅操着骂人的方言，上来扯开她。
到底是多年干农活的人，周艳梅力气极大。
温书念被她扯得一下撞到了身后的桌角，疼得松开手。
程忠揉着自己的头，恶狠狠地瞪着她：“奶奶，她偷你钱，被我发现了还要抢回去。”
他拿出那五十块钱，晃了晃。
周艳梅黑着脸：“越来越不要脸了，当时就应该让你爸把你丢了，真是老鼠精托生，偷家里——”
“我没偷，期末考得好学校奖励的。”
“你们学校有这么好的？年纪这么小，嘴巴越来也老......”
她拉着脸，声音越来越尖锐暴躁，温书念知道说什么都没用，还随时可能会挨她两巴掌，转身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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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周艳梅估计回房间点过钱了。
吃完饭，没再使唤她去洗碗，而是叫她去小店买瓶两袋盐回来，还给了她五块钱，说剩下的让她自己留着。
她也会有心虚的一天。
温书念觉得可笑又讽刺，但更讽刺的是她还是接过钱去了，两袋盐只要两块钱，她可以存下三块，她和程弘不同，有爸妈给钱花，温若华常年对她不闻不问的，她只能靠自己，能存一块是一块。
雨后的小镇，空气中翻滚着一股淡淡的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她很讨厌这种味道，但相比起来，家里的味道更让人难以忍受，所以她和蜗牛一样慢悠悠地走，还去了离的最远的一个小超市。
她们这个小镇，人不多，穷的，住在乡下，有条件的，又搬去县城生活了，只剩下一群不上不下的人，晚上也不怎么出来活动。
超市这会儿更是空荡荡，只剩下一个收银员坐在收银台前听着广播。
她径直走向柴米油盐的区域，但在经过一个货架时，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是白天那个和她撑一把伞的男生，她其实不知道他的名字具体是哪三个字，但她觉得和他的声音一样很好听，他现在身上已经换了套衣服，耳廓里戴着耳机，在那排货架前转来转去，似乎在找什么。
许是感觉到有人在注视他，他很快回过头，温书念没来得躲开，视线撞了个正着。
他应该也认出她了，摘下耳机，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你知道泡面在哪吗？”
小超市的货物都堆得比较混乱。
温书念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那排货架，两人走过去后，温书念看着他拿了四桶泡面，几根香肠，几瓶饮料，都是挑价格最贵的拿。
温书念默默走开，去隔壁货架拿了两袋自己要买的盐，等走到收银台，男生正在结账。
他的东西扫完，温书念将盐放上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