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念突然意识到什么:“陆行屿, 你变态!”
“嗯。”这种时候, 就算她骂他祖宗八代,陆行屿也是照单全收的。
“我不要,我们回房间。”温书念勒着他脖子,已经把头埋进他颈窝了。
陆行屿下巴轻轻蹭着她头发,声音七分哄两分骗,还有一分蠢蠢欲动:“没关系,我想看看你。”
可是她没这种癖好啊,温书念见他油盐不进,眼眶开始红了。
她的眼泪,平时是掉一颗就让他心疼不已的珍珠,但一旦到了这种时候,就是助长他游离在失控边缘的火焰。
事实也证明他的忍耐确实到尽头了。
男人腾出一只手,握着她后颈,深重的吻压上来,她的意识像抽丝剥茧般全部失守在这个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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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偃旗息鼓,衣帽间的角角落落似乎都填满了旖旎的味道,像石楠花,又混着他身上经常洗澡过后的那种沐浴露挥发开的淡香。
温书念反正是不愿再抬眼。
陆行屿抱着她去浴室,清洗过后一回到床边,她忙不迭地裹着被子,背过身去,一副不愿意再理他的模样。
陆行屿也知道自己把人欺负狠了,手轻轻伸进被子里,贴上她小腹,一边轻揉着一边和她商量:“宝宝,吃点东西再睡,不然胃会饿坏。”
他现在知道会饿坏了,之前求他停的时候怎么一个字都不听呢。
温书念也是会记仇的,心里愤愤地哼了一声,拍开他的手,把被子的边边角角全部压到自己身下,顺便把头也埋进了被子里,不让他碰。
陆行屿无奈又好笑,但又不能强扒开被子,将人捞出来,只得先下楼。
不然自己坐在这,她肯定得把自己闷死。
几分钟后,陆行屿端着热过的粥上楼,小脑袋已经从被窝里钻出来,趴在枕头上玩着手机。
看到人坐到她身边。
温书念抬了下眼皮,又低下头,嗓子还有些哑:“我不吃。”
说完,肚子叽咕叫了一声。
她听到很轻的一声笑,顿时有点恼羞成怒,扯过被子又钻进去:“我不饿,不想吃,你快点出去。”
是谁说她温柔来着。
耍起小脾气来明明比谁都能折腾。
奈何他又舍不得凶她,只能伸手拍了拍她的被子,和她商量着:“别闹,先出来。”
里面的人纹丝不动。
陆行屿轻叹了口气,连着被子一起将人抱起来,温书念暂时是真的不想搭理他,挣扎了两下。
突然,一声脆响。
她顿了一下,赶紧从被窝里钻出来,刚才还被他端着的碗此时躺在地板上四分五裂。
粥大概很烫,还冒着热气,洒到他手背上,冷白的肌肤红了一大片。
而男人没有起身去处理,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温书念也怔住了,足足几秒才回过神,伸出手又不敢碰他,只是推了下他肩膀:“我...你,快去卫生间用冷水冲一下。”
男人坐着没动。
“陆行屿——”她爬到床边,陆行屿按住她肩膀,终于起身,“知道了,你先在床上坐着。”
他快步走进卫生间,手在冷水下冲了好一会儿,还是有些火辣辣的灼烧感,反正他也没想着马上就能好,倒是担心她等不住下床踩到那些碎瓷片。
哎,不行,稍微想想就心慌得厉害。
他赶紧关掉水龙头,扯过架子上的浴巾随便擦了擦,换了件干净的卫衣。
拉开门,脚步顿了一下。
之前还答应他乖乖坐在床上的人此时站在门外,陆行屿下意识地检查了一眼她脚丫,还好,这次知道穿鞋。
“不是让你在床上等着吗?万一割到脚——”
“对不起。”她声音低低的,陆行屿弯下腰,抬起她下巴,才发现她眼眶也红了。
“怎么了?”陆行屿伸手抹了抹她眼角,“我又没骂你,这么委屈呢。”
“你可以骂我。”
“不至于啊,温书念,打碎一个碗而已,我脾气没那么差。”他云淡风轻地哄着她。
她鼻尖更酸了。
一个碗而已,温书念至今还记得以前生活在小镇上时,有天晚上端菜时因为太烫没拿稳,不小心打破了一个碟子,周艳梅骂了她足足半个小时。
从最开始骂她这点活都干不好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以后指望着谁来伺候她吗?就她这个样子以后倒贴都没男人要。
到后来不解气地尖着嗓子咒骂她母亲,肚子不争气生下个赔钱货,结果自己还生病了,要他们家拿钱去治,她儿子真是倒了八辈子娶了这么个丧门星一样的女人,干脆早点死了算了,别拖累他们一家。
温书念很小就知道她奶奶不喜欢自己,但那是她头一回从亲人嘴里听到那么恶毒的话。
她记得自己当时一句都没有反驳,任对方戳着自己脊梁骨破口大骂,等对方骂累了走开,她也没有上桌吃饭,而是等到所有人都回屋睡觉,才拖着疲惫又饥饿的小身子抹黑钻进厨房,盛了一碗冷掉的饭,蹲在灶台旁边吃完。
从那之后,她没再打破过一个碗,每天出门上学前也依旧会和周艳梅打招呼。
因为她知道,父母暂时没办法接走她,自己还需要在这里生活很久很久。
她必须做一个所有人眼里的乖孩子,小心谨慎地不犯错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