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想象了一下等会儿小少爷出来的画面……没管住嘴讲了个冷笑话：“那以后不就是写轮眼了？”
奥斯本看着他没说话。
助理马上低下头：“对不起先生。”
但奥斯本在椅子上坐了会儿，喃喃自语起来：“程冽好像没看过什么动画片，给他看看也好, 这样以后也就能接受自己的新面貌了。”
这边说着话，一等就是又是一小时。
奥斯本实在忍不住了, 生怕是出了什么意外，比如说不小心把眼睛给戳瞎了之类的……他起身走到病房外，抬手叩门：“江小姐？”
这边刚敲完, 奥斯本的手机就响了。
他低头一看, 是弟弟给他发来的消息：江惜在睡觉。
奥斯本懂了，立刻后退半步。
但是……不对啊。奥斯本突然反应过来，这怎么就睡上了？
是画咒这事儿太累是吧？应该是吧？
那江小姐睡江小姐的, 程冽倒是出来让他瞧瞧怎么样了啊。
奥斯本发了个消息过去：你出来。
程冽没回消息。
奥斯本瞪大了眼, 还挺震惊。
虽然自打程冽回了国之后, 就没少干这样的事。但那主要都是为了不想“回家”。
头一次在这样的时候，……不回他消息！
“先生？”助理走了过来, “小少爷给您发消息了？”
“嘘, 别吵。江小姐在休息。”奥斯本换了个不太容易引起歧义的词。
说完，他自己憋不住反而笑了起来。
“先生？”
奥斯本摆摆手没说话。
他应该觉得高兴的！当程冽都会不搭理他了, 那说明程冽没有再将自己摆放在卑微的位置上了, 不会在想他所得的一切都是他不配了……
奥斯本很高兴, 走路都轻快了些：“去制定一下今天的菜单。”
江惜画完咒的确有些累。加上她从回到这个世界之后, 就一直马不停蹄的……她没想太多，刚和人谈上恋爱, 一累就顺势趴在程冽怀里合眼睡了。
电视上都是这样演的没错呀。
程冽被她压着一动也不敢动, 只能竭力地放松了身体。给奥斯本发消息那都是艰难且勉强地腾出手来干的。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江惜才缓缓地睁开了眼, 她从程冽身上坐起来。
程冽的脸色古怪了一瞬，但什么也没说。
江惜慢吞吞地伸了个懒腰，说：“谈恋爱很不错。”
程冽哭笑不得。
哪里就不错了？
江惜从床上跳下去，扭头问他：“眼睛疼吗？”
程冽：“不疼，只是有点异物感。”那种感觉说实话很难受。但程冽一向是个很能隐忍的人……所以忽略不计了。
“然后看眼前的景物，是一片血红的……”
江惜愣了愣。
那他看她也是血红的？
那他怎么还能看着她露出喜欢的表情？
“会一直这样吗？”程冽语气平静地问。
江惜张张嘴：“我……不知道。从来没有人这样干过。”
程冽点点头说：“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
江惜这才觉得胸口有些难受。
如果他从此以后看什么都是一片血红，他岂不是看不了电影电视剧了？人生会失去很多乐趣啊。红绿灯应该也分不清了，出门容易挨车撞……
程冽看了看她的神色，低声问：“有个麻烦的问题……”
“嗯你说。”江惜看向他。
程冽盯着她：“我看起来可怕吗？”
“嗯，一点点。”
“你会觉得我狰狞丑陋吗？”
江惜恍然大悟，原来他更在乎的是这个。
“你要变得狰狞丑陋是很难的一件事。你的骨头长得很好，很适合做法器。……适合做法器的骨头都长得很漂亮。你的骨头长在这里，永远也不会变，所以你也不会变丑。”大巫说得很是真诚。
程冽一下笑了，心头沉甸甸压着最后的一块巨石也随之消失无踪了。
“嗯，你有点温柔的时候，看起来也不吓人。”
“有点温柔？”
“嗯，就像你刚才那样笑起来。”
于是程冽又冲她笑了笑，笑得眉眼舒展。
江惜的肚子里相应地发出了饥饿的声音。
程冽立马说：“吃饭。”
那扇紧闭的病房门才终于打开了。
奥斯本闻讯匆匆赶过来，三个人就按江惜的喜好，一块儿往涮羊肉的火锅店走去。
火锅店离着不远，他们就是步行过去的。临过马路的时候，江惜突然抓住了程冽的手。
程冽的心脏霎地跳到了嗓子眼儿。
“江惜？”他低低出声，随即又改了个口，“阿惜？”
奥斯本在后面目瞪口呆：“这，这，程冽你……和江小姐……”
他当然看得出来他弟弟喜欢人家，但江小姐的情绪那是一点也不外露啊。小小年纪，就一身的大人物气质。
这怎么就突然就……好上了？
这时江惜抽空回了个头：“他现在看不清东西，我怕他被车撞。”
程冽：“……”
奥斯本：“……哦，哦。”
奥斯本当场就想担负起哥哥的重任：“要不还是我来吧？江小姐这几天也很累了……”
程冽突然眯起眼，回过头特别微妙地看了他一眼。
奥斯本：？
而江惜疑惑地看了看他，又想起来前一天奥斯本喝得酩酊大醉，抱着程冽脖子哭哭啼啼的样子。
江惜“善解人意”地说：“你一定也想牵程冽的话，你就牵他左手。”
程冽忍不住了，仰头笑出了声。
奥斯本一下子明白了什么，他后退半步，说：“不用。”
他盯着程冽脸上压不住的笑容，尽管被纹路模糊，但奥斯本还是连眼眶都酸了。
“走吧。”他说着顿了下，又加重了音调，“走吧！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一周后，程冽搬出了医院。
奥斯本在附近临时买了一套别墅供他们暂住。
昔日的同学，还有殷老这样的人物，也都陆续来探望了程冽。
还好，程冽脸上的纹路已经完全隐没进皮肤里了，只有当气血翻腾的时候才会再浮动出来。所以不用担心会吓着别人了。
他的眼睛慢慢也能正常视物了。程冽没什么感觉，只有奥斯本替他觉得可惜。
身体恢复好之后，宫决也来过一趟，给人甩了点保健品就走了。
奥斯本很感叹：“有这么多关心你的人，程冽，你是有朋友的。”
再不是那个孤零零站在庄园里，身边没有半个朋友亲人，无所依靠也无处寄情的小男孩儿了。
奥斯本一激动，公开卷了一笔巨款出去，还让人在国外登报，表示他弟弟病愈他很高兴云云。
之后还张罗着想请程冽之前的同学吃饭。
等他一头热地张罗完，回头发现程冽压根没在家。
“小少爷去哪儿了？”他问保镖。
“和江小姐约会去了。”保镖说。
奥斯本一听这话，顿时又是好一番的心情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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