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大为认同:“是哑巴!”
怪物气坏了。
那水顿时掀起三丈高……
妖魔便往天空更深处飞去:“它淹不着我。哈哈。”
话音未落。
天空中飘起了细细雨丝。
妖魔将羽翼展开得更大, 借力一飞, 便到了百里之外。
他落了地。
无数羽毛也跟着落了地。
到底是掉毛了。
妖魔放下阿惜, 问:“怎么办?”
阿惜:“想想。”
虽然那怪物拿他也没有办法,但妖魔不愿就此掉头离开。这一掉头,与认输又有何分别?
一大一小,趴在荒草地上,发起了愁。
阿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短胳膊,短腿。
她问:“你会射箭吗?”
“射箭是什么?”
阿惜又问:“你能看起来像个人吗?”
妖魔恍惚以为她在骂自己。
可她的脸上写满了认真。
妖魔:“像你这样的人吗?”
阿惜摇头:“像那些百姓一样。”
妖魔不愿意。
那些弱小的、可怜的……他怎么会变成他们的模样?
“我可以变成你这样。”妖魔说。
他觉得她很是强大。
和那些人不同。
阿惜没有阻拦他,说:“哦,那好。”
妖魔照着她的样子,将自己一点点缩小。
再缩小。
还要艰难地藏起羽翼。
又将头上的角往下按了按。
勉勉强强看起来是初具人形了。
两个“人”就这样往最近的城镇走去。
阿惜要带他去学射箭。
但没等到学箭的地方,妖魔就被人牙子半路抢走了。
周围来往的人,视若无睹。
阿惜只能默默地坐到了街边。
“小娃,你爹妈呢?”有人凑近了阿惜。
阿惜端坐在那里,拢着手,抬头看着他,想了下用哪个降头更好。
但这时候妖魔已经回来了。
他抓着一条胳膊,血糊糊的,咬得咯吱咯吱响。
“不好吃。”妖魔抱怨说。
这条街上其他路上早吓跑了。
只剩阿惜面前这个人,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妖魔指着他问:“他会好吃一点吗?”
这人顿时吓得面若白纸,一头昏死在地,一股腥臊气跟着从他身上窜了出来。
妖魔说:“看来不好吃。”
“还是你好吃。”他看着阿惜。
阿惜也看着他:“你还是变大一点。”
“为什么?”
阿惜不说话。
只是接下来妖魔又被人牙子抢了两次。
最后一次,阿惜也差点被抢走。
妖魔将他们一一杀死,连吃也不爱吃,断手断脚后丢得到处都是。
妖魔纳闷:“你明明很强大,我变得和你一样,应该也是一样的强大。他们为何不怕?”
“因为他们只看得见外表。”
“蠢货。”妖魔嗤之以鼻,找到了智商上的优越。
妖魔终于是变大了一点。
有了成年男子走在身边,便再也没有人打过他们的主意。
妖魔抓了两个士兵,跟他们学会了射箭,学会了运用自己的两条人形的手臂。
阿惜又用自己的血,在箭身上写下了符文。
一切大功告成。
他们又一次来到北方。
阿惜骑在妖魔的脖颈上,指挥他在第一时间射出了箭。
那支箭钉住了那个怪物。
阿惜说:“我太小,血气不够用。我们每年来钉一次吧。”
妖魔忍不住捏了下阿惜的手。
阿惜皱起鼻子:“痒。”
妖魔却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滋味。
很软很小的手。
这属于一个很小很小的人。
但这只手会画符文。
画出来的符文可以将那棘手的怪物牢牢钉住。
妖魔突然觉得人也不是那样的弱小可怜。
就好比现在,他可以用这条人一样的手臂,去抓住这个古国的大巫。
妖魔胡乱地想着。
而怪物已经消失在了污浊的水中。
他转过身,却发现阿惜一个人走去了另一个方向。
那里……
不知不觉间纠集成了一支大军。
他们跪在阿惜幼小的身躯前,抬着一顶小辇。
他们叩拜道:“请大巫归王都。”
原来是之前那两个教射箭的士兵,认出了阿惜身上的祭服。
之后一路上报,这些人就连夜赶来迎大巫了。
“嗯。”阿惜轻轻应了声,然后回头看妖魔,她说:“你跟我去王都。”
“我不去。”妖魔又一次化作了庞然大物。
士兵们霎时乱成一团。
他满意地看着他们惊恐的模样,咧开了嘴角,说:“你也不能走。”
“我还没有将你养大,我还没有吃了你。”
士兵们闻声愤怒地大喊:“魔物!你不能吃了大巫!”
“我偏要吃,我不仅要吃她,我现在还要吃了你们。”妖魔说着,低下了头。
他的身躯就像是乌云一样,沉沉地落了下来。
阿惜轻轻说:“不许吃。”
妖魔心想我为什么要听你一个小不点儿的?
她太小了。
连射箭也不会。
他只能不是杀她,但可以杀了他们……啊。
一股剧痛突然贯彻了他的全身,像是要把他劈成两半。
妖魔很快意识到,阿惜又在他的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他落到了地上。
“今日放过你们。”他说完,又不想被人看出来自己眼下的虚弱,于是添了一句,“看在你们大巫的颜面上。”
士兵们万分惊骇,最后在惊疑和警惕之下,护送着阿惜还有这个妖魔,一同往王都走去。
他们心想着……年幼的大巫,竟然比从前的大巫还要厉害啊!
从前的大巫只能拼了命地去封印,可是如今年幼的大巫啊,她竟然能驱使这样可怕的妖魔啊!
回王都的一路上,妖魔紧紧跟着阿惜的身边,他想不明白:“你做了什么?”
阿惜说:“我年纪小,能做的事有限。”
嗯,所以她要每一年来钉那个怪物一次。
然后呢?
和这有什么干系呢?妖魔心想。
阿惜接着说:“去年,我只能骗你答应我。”
“今年,我长了一岁了。我可以在你的身体上画符文了。”阿惜慢吞吞地说完了整段话。
妖魔一惊,喃喃问:“什么时候画的?”
“你睡着了之后。”
“不可能,我很是警觉。”
“可我扒开你的羽毛,往缝里写了很多字,你也没有醒。”阿惜的脸上写满了无辜和茫然。
妖魔语塞。
也许。
也许是她实在太小了。
她总是睡在他的羽毛上,他慢慢也习惯了。
于是当她扒开他的羽毛,他在梦里兴许还觉得真舒服呢。
也许从她一开始往他的身上睡,就是一个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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