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想,还是觉得担忧得很。一顿饭下来,太王妃用得兴致缺缺。全程对柏重没有好脸。
云萱淡笑着不曾参与,将长辈的举动看了全程,心中感慨颇深。
在周府时,周太夫人和周老太爷见了面从没有好脸,就算是不可避免的团聚在一起用团圆饭,也从不讲话。
周家二房的人,自然是如鱼得水。可周家大房的孤儿寡母,和她自己这个孤女,却是少不了被方氏和二房的子女话里话外的讥讽。
方氏自以为舌灿莲花,二房的子女也认为自己是周府中最尊贵的主子,端着高傲施舍的态度。在她的记忆里,大舅母和大表哥乃是堂堂正正的周家人,也免不了被方氏诸多奚落。
周老太爷看了生气,总是拂袖而去。一桌团圆饭便不欢而散。而外祖母,自然是争着二舅舅的,不说也罢。
在南王府的半个月,虽然有初来乍到的生疏,但这里是真的让她觉得自在极了。
云萱其实也想不明白,姨母和姨父因何能为她考虑到如此地步。她生为一介女子,在周府时接受的是男尊女卑的教养,自进了南王府,却屡次颠覆了原先的认知。
她曾听闻过柏家二房对她入族谱一事的强烈反对,当时心中并未有强求,只有心满意足。但看起来像是梦境中才会有的一切,却真实的发生在了她的身上。
长辈的好没有目的,他们所坐的一切,只是为了让她能没有后顾之忧,堂堂正正的生活在南王府。她能坦然的接收,也能尽自己所能去回报。
身为王爷的柏衍虽冷淡话少,看起来颇有距离,但他却不忘在启程去扬州之前写好递往朝廷的折子,为她请封郡主之位。
还有萧蔻,虽时有腼腆,但她从来温和真诚。同她在一处,时间便过得特别的快。
甚至,就连南王府的仆从也不同,他们不会捧高踩低,多嘴多舌。不过短短半月,同她一起过来的侍女月出,也比以前开朗多了。
这一切对于温云萱来讲,都像是偷来的,时常觉得不真实。
决心离开的周府时的悲伤和迷惘,不知何时便悄无声息的消散了。当时的愤恨,她竟再也找不到一丝踪迹。
她曾失去过一些东西,如今却得到了加倍的馈赠。
往后的日子,她已经决心每日带着感恩去过。为了自己,也为了眼前珍贵的一切,她也会挺直了背脊,坦然自在的活下去。
*
同一时间,从金陵城赶往扬州的路上,紧闭的车厢里,萧蔻正靠在柏衍的怀中睡得很沉。路途颠簸,多亏了柏衍有力的怀抱,才让她没有遭到打扰。
天色微蒙时他们便出发,一路特意用了快马赶路。等到天再度暗下来,马车已经进了扬州城的城门。
安书和安卷一同坐在车前护卫。将马车驾驶到城中一处不大不小的宅子,渐渐地拉停了下来。
“主子,夫人,已经到了。”
乍听之下,安书已经变了称呼。此行,柏衍是燕京城中来的富商,而萧蔻,则是柏衍的夫人。
第53章 扬州刘府
扬州城内, 汇聚天下富人特别是盐商,寸金寸土的地段。
已经停下的马车车厢内,萧蔻听闻车外安书的提醒, 这才迷迷糊糊的从柏衍的怀中抬起了头。
眼前黑沉, 让她无法视物, 便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柏衍终究是习武之人,黑暗中仍旧不妨碍他看清萧蔻的动作。
抬手将女子的玉指握在掌中, 轻轻揉捏。
轻声哄着:“别揉, 太伤眼睛。已经天黑了,看不见才是常事。”
“哦。”
萧蔻软绵绵的点了点头。
原来是天黑了, 怪不得迷迷蒙蒙的一片, 险些让她以为自己是失明了。
听她的回答软乎乎的, 还带着刚睡醒的娇意,柏衍唇角不自觉的含笑。
“下车吧,去休息。”
牵着萧蔻从车厢里出来。
柏衍先利落平稳的下了马车, 而后转身将萧蔻给半抱了下来, 稳稳的安置在了地上。
被环抱的萧蔻有些不好意思,察觉到自己脸颊温度烫人, 定然是又羞红了。
好在光线暗淡,无人得见。
她忍住没有伸手去碰。
——
柏衍牵着萧蔻走在前面, 带着一行人进了眼前的“刘府”, 宅中早已是灯火通明。
“公子、夫人,一路辛苦。”
刚走到影壁的位置, 一位发须皆泛白的老伯, 就快步迎了上来。
柏衍和萧蔻闻声, 驻足片刻。
扬州城,乃是太王妃的故乡。
太王妃的娘家从盐商起家, 后发展为皇商。
现今,除了扬州城留有部分产业交予忠仆打理,其余的早已随太王妃的家人从扬州迁往了燕京城。
这处院落属于留守的产业之一,原来是太王妃的家人所居的刘府,后来划进了太王妃的嫁妆单子里。
而这老伯也是太王妃娘家的忠仆,带着家人留在了扬州,为太王妃打理嫁妆,名叫福伯。
平日里除了回家之外,他大多数时候,便带着几个洒扫的仆从,住在这处宅子的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