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煞有介事的说完,方氏几乎忍不住拍手称快。
而温云萱听了,眼眸蓦的睁大,难掩自己的惊愕。这样的反应,是她真的意外了。
二月时,在马车上周娴的确是提过方家的。那个时候的温云萱除了如临大敌,就只剩下厌恶。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周娴会这样倒打一耙。分明是想破拐子破摔,将她说成是和方翰私相授受的不洁之人。
若是周娴今日的话传了出去,无论自己是否清白,都再也洗不清了。这个表妹,是想毁了自己。
她想不明白,她到底欠了周娴母女什么?为何她们要这样毒辣的手段来对付自己。
而她一直以为用心服侍,口口声声说疼爱她的外祖母,此刻又为什么会用那样嫌恶的神色看着她?
温云萱惊愕,失望,最后是木然。
她的反应似乎让周娴觉得很委屈,皱眉表示不能理解。
“表姐,你怎么这样看我,当日我在马车里分明与你说过的。甚至,我看你这一段时间甚为愉悦,该是满意这门亲事的。可怜我表哥一心一意对你,你竟就这样变了节!”
周娴说着,就转头看向自己的表哥。看起来是在为他委屈的样子,在无人可见的地方,又在暗使眼色。
“表姐,你和表哥明明两情相悦,莫非就因为姑母要让你做南王府的郡主了,你就变了心看不上我表哥?”
愤怒之下,温云萱的姿态僵硬,浑身几乎止不住打起了冷颤。
她手背上的那个温暖掌心,始终没有离开,随着她的紧绷情绪轻轻拍打,安抚着。
传递过来的一些安慰,让温云萱也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她慢慢醒悟过来。若是此刻自乱了阵脚,显了慌乱反而让旁人觉得自己心虚,这样才是真真正正的落进了敌人的圈套之中。
见温云萱呆住,方氏母女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丝兴奋。
方氏几不可见的歪了歪头,方翰见了,心中更是高兴得不行。此刻没有人说话,让他觉得正是时候。
趁着无人防备,他口中故作深情的喊着:“云萱,你可是要抛弃我们之间的情意了——”同一时间,他几个大步就朝着云萱过来。
外男就这样贸然的靠近,若是真的碰上了,那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温云萱忙不迭的避开,身形直直的往后跌过去。萧蔻见状也是肉眼可见的惊慌,忙将温云萱往自己的身边揽过来,两个女子抱成一团,气氛骤然紧张不已。
两个都是未曾婚配的少女,一个还是南王府未来的王妃,稍有不慎,便是不堪设想的后果。
周娴看到“云舟”揽住温云萱的动作,只觉天上掉下了馅饼。恨不得上前推方家的表哥一把,让他一次将温云萱和萧蔻毁个干净。
在场这么多双眼睛,若是三个人拉扯到了一起,就不信“云舟”还能做得了王妃。一个温云萱,一个“云舟”,到时候都只能入了方家,还不知道谁做妻谁做妾。
周娴的脑中飞快的想象着,唇边的笑意几乎要浮到面上。
室内,有人惊怒不止,有人眼冒精光,有人坐看好戏。
眼看方翰已经走到了温云萱的近前,伸手就要触及她的衣袖。一片混乱中,只听到了沉闷的撞击声。
周蕙云稍看一眼,高高提起的一颗心总算落回了原地。
在温云萱面前,南王府的嬷嬷正严严实实的以身做挡。原来方才是嬷嬷及时赶上前来,一个迎面的肘击将方翰击倒在了地上。
活了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明目张胆的无耻行径,周蕙云的淡然早已消失不见,满面尽是怒不可遏。
“来人,将这个狂徒拖下去,当场杖杀!”
周蕙云的怒喝之下,方翰哪敢呼痛。
母子俩忙不迭的求饶,一时自顾不暇。这时门外又赶来两位同样健壮的嬷嬷,将方翰的手臂反剪在身后,让他有如囚犯一般,跪倒在地,根本动弹不得。
不过是个痴心妄想的废物,周蕙云不屑于出言教训,肃然道:“押住这个孽障,本王妃稍后处置。”
她说话间,将锐利的视线投射在周娴的身上,毫不留情的斥道:“周娴,我曾以为,你只是天生肖似你的母亲,所以有几分骄横贪婪,可只要以后好好找个人家也无伤大雅。可今日看来,你比你的母亲,更加的狠毒。”
自以为发挥得极好,眼看就要事成的周娴,也没有预料到周蕙云会是这样的反应。她觉得自己根本没有露出破绽才对。
为什么无论她怎么谋划,姑母就是不喜欢自己,反而却相信温云萱呢?
她不忿的问:“姑母,娴儿只是为了成全表哥和表姐的一段佳话,难道这也有错?”
周蕙云听了,神色未变,不容置喙的道:“是吗?可云萱自二月起,就对你和你母亲留了防备,昨日察觉你们母女的嫌恶心思,便早早的报到了老太爷处。”
“不妨告诉你,你曾在马车里威胁云萱的话,我早就一清二楚。今日本王妃到南王府的事情,更是无人知晓。这一切,你又怎么解释?”
周娴这才明白,原来方才她卖力唱的一场戏,周蕙云根本一丝也未信过。而且,也正是她二月一时嘴快,这才让温云萱有了防备,反倒成了自己最大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