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蔻眼中的惊艳来不及掩藏，被看了个正着。半晌，她察觉自己失态，忙转开了眼，腼腆的笑了笑，道：“抱歉，姑娘风姿过人，我一时失态，还望姑娘海涵。”
明明是无暇少女，可这话说的，倒像是哪家的公子哥。温云萱几不可见的勾了勾唇，眼中闪过笑意。
“无妨，是我叨扰。”
揭过了这个插曲，萧蔻才问：“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嬷嬷只说是周家的表小姐，其余的也未交待，她仍旧一头雾水。
“我叫温云萱。”
几句话下来，便知此女话少，惜字如金。
萧蔻点头，也自述：“温姑娘叫我云舟即可。”
*
月雁湖边，周娴又是一趟无功而返。
她自知进不去墨徽院，便沿着整个月雁湖将南王府的后院走了个遍，不肯放过一丁点儿的偶遇的机会，可这一路下来，连个人影都没见着。通往前院的门今日也紧闭着，让她一丝空隙都寻不到。
无可奈何之下，周娴只能原路返回。
走到听竹院外时，她偶然听说温云萱已经得了老王妃的特许，进了墨徽院中，她第一反应是气氛。
姑母向来偏心！
十几年来，她每年都去墨徽院拜访，每年都吃闭门羹，姑母却一直视而不见。今日温云萱以来，便畅通无阻的进了墨徽院，凭什么？
周娴越想越不平，在听竹院外独自气闷。
愤怒中，她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出了一个主意。不等吩咐侍女，脚下一转，飞快的朝着墨徽院的方向去了。
第28章 心机
墨徽院。
茶室之中, 两名少女隔着茶桌并坐。
侍女呈上新鲜的茶水，暗自感叹两人各有春秋。
萧蔻长得面容精致，但五官线条柔和, 气质婉约, 如粉嫩的芙蓉。而温元萱则是容色明艳, 线条流畅，周身气质冷淡, 恰如鲜红的玫瑰。
两人看似不同, 却处得极为融洽。
“外祖母和姨母在院中说话。”
同龄少女之间，说话无须顾虑繁复的礼数, 不过片刻就熟稔了许多。
闲谈下来, 温云萱能感觉得到, 云舟并非是“云舟姑娘”那样简单。
“老王妃定是担心你在府中无趣。我正好也闷着，只能用游记打发时间度日。”
萧蔻还从未有过朋友，只能拣一些无须避讳的话来讲, 免得冷了场。
“云舟看的是哪本游记？”温云萱突然问, 眼中似有光彩。
没想到温云萱居然会来了兴趣，萧蔻忙道：“新得了一本《蜀道传》。”
温元萱难得噙了两分笑意, 叹道：“这可是本好书。开售时，我本欲买来一观, 却没想有事耽搁去得晚了些, 一本都未剩下。”
一听便知，乃是痴人。
“云萱既然喜欢, 那我今日便借予你, 如何？”
《蜀道传》出得不多, 仅有一百份，温云萱意动。可若是夺人所好, 她也是不愿的。
想了想，她折中道：“不急，等云舟你先看完，到时再借予我便是。”
“也好，我到时请人为你送去。”
不热情不疏远，与此女相处十分自在，萧蔻心里深以为然。
*
闲谈中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温云萱看天色不早，正打算起身告辞，外面却有人来禀告，说是周家的小姐过来找表小姐。
原来是周娴借着找自己的名义过来了，温云萱一时为难，萧蔻便索性让人进来了。
另一头，周娴巧言之下，总算踏进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墨徽院，自然是得意非常。
周娴进得茶室时，原本融洽的气氛突然便被打断了。
茶室入口有风吹过，一股脂粉香气扑鼻而来，萧蔻强忍着才没有皱了眉头。这个味道她不陌生，上回在柏衍外衣上闻到过。
周娴眼神高傲轻蔑的掠过温云萱，一眼便看到了茶室中的萧蔻。袖中的手随即被捏紧。
她满心以为，除了温云萱这样的狐媚子，她自己是金陵城中最美的，可踏进墨徽院后，她才发现自己错了。
周娴颇为高姿态，对温云萱很无礼，又加之有柏衍先前衣袖染香的插曲，萧蔻见了周娴只觉不喜，便将她晾在一旁。
“这位是？”
周娴先开了口，有些主客颠倒的意思。
萧蔻神色不变，端坐着在主位不动，闲适的又呷了一口茶。
周娴咬牙暗恨。
温云萱了解周娴的秉性，不想她在墨徽院中惹了麻烦，便解围道：“云舟，这位是周家二房的小姐，今日同随外祖母来王府做客。”
而后，她又转头对周娴道：“表妹，这位是住在墨徽院的云舟姑娘。”
温元萱不动声色，重新将主次纠正了回来，这让周娴很不满意，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正是冬日，茶室里为了留住暖意，并不十分透气。周娴一来，周身香气刺鼻，将茶室中的空气搅得浑浊不堪。
萧蔻隐隐有些反胃。
和温元萱聊了近一个时辰，也是时候送客。萧蔻便对温云萱道：“云萱，我房中还有事，便先回了。”
温云萱回以点头致意。
客人离开，自有仆妇安排。萧蔻说完，转身便打算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