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笑声突兀,周太夫人不明所以的抬头去看。
只见周蕙云勾了唇,眼中却没有喜色。
“蕙云,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太夫人拿不准她的变化。
周蕙云这回不再装傻充愣,直言:“母亲,您口口声声为了周家,可您心知杜明,周家是我的家吗?”
周太夫人心惊,嗫嚅着唇却无话可说。
周蕙云满面肃然,沉声道:“我身后的南王府才是我的家,您想踩着我和南王府上位,当初便该做我的好母亲才是。”
字字珠玑,周太夫人几乎坐不稳。
她想争辩,重提家族的大义和自己的苦衷,周蕙云抬了抬手制止,转而道:“母亲,您无需旧话重提。今日我不妨告诉您,南王府王妃之位已有人选。”
周太夫人随即惊愕道:“什么?你怎么不告诉我?”
周蕙云有些好笑,道:“为什么要告诉您?”
周太夫人一哽,还是辩道:“蕙云,你怎么说话的?我做这么多,也是为了你为了周家,你真是太不知好歹。”
她越发扼制不住想破口大骂,却又顾忌着周蕙云身后的王府仆妇。
“母亲,您说这样的话,可会心虚?”
周太夫人见此路行不通,又想了办法:“你怪我,我也认了。可周家还有你父亲,你总该顾念一二吧?再说了,娴儿有何不妥?你还能找到比娴儿更好的女子?”
“母亲,您在金陵城被称一声周太夫人,便忘了这世上除了金陵城,还有燕京城,还有朝廷!”
周蕙云见周太夫人自高自大模样,进而想到周家人在金陵城中一副土皇帝做派,一时不免有几分动怒。
周太夫人面色刹时一僵,旋即收了口。朝廷,那个可望而不可即的地方,竟忘形至此,险些祸从口出。
她的气焰不再嚣张,却还是不肯死心,问:“娴儿到底是哪里不好,你怎知王爷不会欢喜?”
周太夫人看遍金陵城的少女,对周娴的姿色,颇有信心。
周蕙云一听,更是好笑。
“正月初八,周娴假做迷路闯进衍儿的书房,佯装崴了脚来赖着不走,扰了衍儿的公务,衍儿对其难掩厌恶,母亲觉得他这是欢喜还是不欢喜?”
预料之外,周太夫人脸色有几分臊红,讪讪道:“这,想必只是一时的误会罢了。”
该讲的都讲了,周蕙云无心再做纠缠,直言:“母亲不必再费心机,我从未考虑过周娴。”
“你的心肠太狠。”
虽不敢当着王府仆妇的面撒泼,但周太夫人仍旧忍不住咬牙切齿,又露出了她的真面目。
顶着灾星的名头活了十几年,辱骂于周蕙云而言,有如隔靴搔痒。
她早有打算,要在今日将话讲清楚,此后余生也懒得再费口舌。
“自我嫁进王府,二哥便打着南王府的名号惹事,王府为他收拾了多少烂摊子?现今,又添了一个周沛。老王爷不愿伤了我的面子,这才多番容忍。”
说道这个,周太夫人心中清楚,无言可驳。
“周家二房的人不守规矩,这是其一。其二,我也算是看着周娴长大,她在金陵城中的确是有才名,不过方氏为此花了多少银子,我心知肚明。若是姑母看侄女,勉强赞一声娇俏。可若是选王妃,我却觉得周娴德不配位,满目贪婪与其母如出一辙。”
像是说得累了,她呷了一口茶水,方似笑非笑道:“母亲溺爱周家二房,将算盘打到了我的儿子身上,也不看看二房受不受得起。”
周太夫人见周蕙云将二房和周娴贬得一文不值,下意识的偏帮道:“你二哥哪有你说得如此不堪,至少他比你孝顺。”
时至今日,这样不分是非的指责在周蕙云的心中已经生不起一丝波澜。她淡淡的回到:“二哥当然孝顺您,您有舍才有得,合该的。”
用亲女的十数年孤苦,换儿子不受“灾星”波及,这样的母亲怎敢妄想女儿的尊重?
母女之间的隔阂,从一开始便注定,此生难解。
*
正是晌午时分,墨徽院中如往日静谧,别无二致。
萧蔻在墨徽院中已经被迫闭关月余,百无聊赖。她今日无意歇晌,半靠在软塌上,翻看新买回的游记,正渐入佳境。
廊下有脚步声,听着声音是朝厢房来的。她抬头去看,果然见青竹从门外进来。
“姑娘,老王妃身边的嬷嬷带来了周家的表小姐,说是老王妃有事缠身,请您代为招待。”
这个嘱托算得上突然,萧蔻颇感疑惑。老王妃往常诸多照顾,还是头一回对自己有所托付,这样想着,她也从赖了多时的软榻上起了身。
“先请到茶室,上一盏温润的花茶,我稍作整理便过去。”
“是。”
一盏茶的时间后,萧蔻走近茶室。
小几旁的圈椅上,一名少女静坐其中,身边的茶杯尚有余热,杯中雾气袅袅。她的侧脸线条雅致,眼睫挺翘,鼻梁精致高挺,一抹红唇不点而朱。萧蔻看愣了。
听到有人进来,茶座上的人抬头望过来,与萧蔻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