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间,他又高深莫测的笑了,“莫非,是侄儿你想再登一步,为了掩饰野心,拿二叔作筏子不成?”
“二叔慎言!”
见二老太爷仍不肯老实,柏重出言警告:“二叔如今不肯承认也无妨,你与反贼来往的书信原件,早已被衍儿快马加鞭送往了燕京,太子殿下看过后自会有论断。”
这话讲完,二老太爷面色果然越发惊惶。
柏重便不再多言,着人将二房父子俩尽数押了下去。
窗边,萧屹仍背对着室内的一众人,似乎并未听闻身后的动静一般。
柏重便知这一关算是过了。
方才看似是为了盘问二老太爷,实则是要当着太子萧屹的面洗清南王府与反贼的牵连,以免日后节外生枝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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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正院,虽已是漏夜时分,仍灯火通明。
以往的这个时候,老南王夫妇早就歇下了,今日却是不同的。
自料理好周家的一切回府后,周蕙云便不停的朝着外头张望着,坐也坐不安稳。
白日里周家二房与柏家二房的勾结,虽不说全无预料,却也是实打实的失望。
多日来,独子音讯全无,心中担忧面上却不能显现分毫。现下,年迈的父亲又身患绝症时日无多,周蕙云几乎要被这接二连三的坏消息给压垮了。
若非中途收到柏衍使人递来的密信,她定要当场晕厥过去。
想到这里,周慧云朝侧面睨了一眼,“你怕是早就猜到了吧?”
柏重顶着面上不善的打量,和善又不失讨好的回了一笑。多说多错。
“演得还挺像,唬得我与母亲寝食难安......”
她正数落着,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些不大不小的动静。
周蕙云顾不上这里,忙迎了上去。见走进来的两人面色尚可,看着也不像受过伤,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性子虽有凌厉的一面,却都是对外的。除此之外,一向是端庄中带几分爽朗,最是好相处。
接连多日的担惊受怕过后,此刻松懈下来,终是忍不住凌厉了几分面色。
她使劲儿拍了拍柏衍的侧臂,怒声斥道:“你可吓死我了!”
柏重面色一紧,但只有一瞬间的异样。在他身侧,萧蔻却吓了一跳,咬着唇瓣看了他两眼,细看竟有几分同情之色。
周蕙云久未见柏衍,自是有许多疑问的。
柏重早猜到了几分内情,却假作不知做了”帮凶“,这话也不敢直言叫周蕙云知道。他装模作样的说了柏衍几句,转头又将周慧云扶去软塌上坐下,总算是打了个岔。
眼前,父子俩一人说和,一人任打任骂,周慧云觉得这脾气发得没意思,很快便消了火。
萧蔻插不上话,在一旁屏息站着,没敢出声。
周蕙云对着柏衍没个好脸色,等见着了萧蔻,却温和的笑了,唤道:“好孩子,这回你受苦了,快来坐下。”
两幅态度截然不同,只留了柏衍一人还站在堂中。
又是一盏茶时间过去。
柏衍将来龙去脉一一讲了个清楚,周蕙云又是一顿叹气。
她瞥了一眼还站得笔直的儿子,责备到:“前些日子你们二人音讯全无,你祖母面上虽看不出什么,但她年事已高,心里定不好受。”
见萧蔻愧疚地低下了头,周蕙云也不大忍心接着说重话。
“便是她老人家信你的能力,也定有为你担忧思虑、心如刀割的时候。现如今你祖母大约已睡下了,待明日,你定要早早地过去请罪。”话里没了责备。
柏衍毫不犹豫便应下:“儿子明白,是儿子任性,明日定一早便到祖母处负荆请罪。”
另一头,柏重不动声色看了眼默不作声的萧蔻,克制的朝着柏衍使了一个眼色,柏衍心领神会,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过了这一关,柏衍才被准许坐下来叙话。
周蕙云感叹到:“还有云萱,那孩子也吓得不轻,今日见她脸色十分不好。”
她偏过头朝萧蔻叮嘱道:“你们差不多大,平日里也好说话,明日便托你去宽慰宽慰她。”
萧蔻哪有不答应的。
该讲的都讲了,周蕙云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柏衍顺势起身,带着萧蔻一同告辞。
他走时向柏重道:“府外并无旁人知晓儿子回来的消息,未免打草惊色,还要劳烦父亲一段日子。”
柏重不置可否,摆了摆手将他打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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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徽院。
迈进主院后,萧蔻面上的冷静便维持不下去了。
“你的伤怎么样了?快让我看看。”
方才在王府正院,老王妃打在柏衍手上的那一巴掌可不轻,若是寻常时候倒没什么要紧,可偏偏这回他手臂上有两寸余的伤口。
她面色紧张兮兮的,柏衍小弧度的勾了勾唇角,“你来看看不就知道了?”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逗弄她。
萧蔻用一双水润润的眼睛嗔了他一眼,抿唇道:“看来是没什么大碍。”
就不理他了。
她踱着优雅的步子走在柏衍前头,一路朝着早前住的厢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