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来的话,却让萧蔻耳根泛红, 暗骂他道貌岸然。
他抬步继续往里走, 仍旧被萧蔻挡在了眼前。
“怎么, 难道我连用你剩下的水,都有错?”
他故意说着反话, 语气是明显的逗弄,换来了萧蔻的两道眼刀。
“你的伤口不能沾水。”
责怪的瞪视他半晌,萧蔻才不情不愿的说了出来。
“呵~”
空气中响起一声轻笑。
柏衍笑得肆意,将双臂环在胸前,故意有些矜持的问萧蔻:“关心我?”
看似保持距离,实则周身都透露着不正经的样子,让萧蔻不适应的蹙了眉头。
许是今日展现的机智还有余量,她的脑筋又一次的转得飞快,突然对着柏衍绽放了一个甜笑。
“嗯,我当然关心你。”
一边认真的回应着,一边拖着他的手臂,让他再次在床沿坐下。
“坐好,我马上回来。”
——
急急的留下一句交代,不管柏衍面上是什么表情,萧蔻转身在室内走来走去,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内室看了一圈,没找到心中想要的,又去了外间找了一圈,半晌才又回到床沿边。
她手中拿着一张约有一尺长的方形丝帕,是上次向青竹学刺绣时,用来绣花样子的。
丝帕上歪歪扭扭的绣了些突然,分辨不出是猫还是狗。
柏衍凝神想要细看,萧蔻察觉到他的注视,忙将丝帕捏成一团攥进手中。
在他的身前站定,萧蔻垂头和他对视,眼中一片诚恳。
“天气炎热,你定然也是想要沐浴的,但伤口实在是沾不得水。”
她满是贴心,让柏衍心中有些熨帖,但不好的预感也一闪而过,只因萧蔻突如其来的举动,包括那一抹甜笑,都实在是反常。
在他不动声色的回视里,萧蔻认真的对他说:“我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
代替接下去的话,萧蔻用动作回应了他。她突然靠得离他很近,并且迅速的伸出了手。
下巴上突然围上来一圈布料,滑滑的,是萧蔻方才拿在手里的丝帕。
她将丝帕对折,沿着柏衍的下巴和脸颊包了一圈,将伤痕掩得严严实实的,最后还在他的头顶打了一个牢实的结。
不好的预感,最后还是成了真,柏衍面无表情的承受着萧蔻的动作,没有挣扎。
终于打好了结,萧蔻欣赏片刻,觉得还算满意。
敛了自己的神色,深吸了一口气,她才低头去看柏衍的反应。
只一瞬间,唇角就蠢蠢欲动,用力的抿紧了唇,收紧脸颊的笑肌,才勉强让自己忍住没有笑出声来。
她平日里几乎看不见的浅浅的酒窝,因为这个动作,突然变得格外的明显。
虽然她没有刻意在笑,但酒窝,已经说明了一切。
柏衍稳稳的坐着,一直维持着一张面无表情的神色,闲闲的看着她,似乎在等她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伤痕不能沾水,天热又不能不沐浴。”
萧蔻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神情,说话的时候也不忘表示了自己的无可奈何。
她说得都对,所以柏衍到最后,也只能无话可说。
神色冷硬的带着脸上包着的一圈丝帕,他还是进了净室,去享用萧蔻用过的洗澡水。
将将进入内室,一串清脆的笑声突然便在门外响起。
许是门外的萧蔻察觉到自己的笑声太过放肆了些,又急促捂住唇瓣,但仍旧漏出了些声响。
柏衍无奈的抚了抚额,认命的解衣迈进了浴桶。
——
沐浴过后,柏衍从浴室出来,萧蔻几步上前将他头上包裹的丝帕解下,细细的检查伤处。
虽然有些戏弄的成分在里头,但也不妨碍她是真的关心他。
好歹是自己抓出来的,现在都消气了,不关心也说不过去。
况且,这张美颜若是毁容了,那可真是太可惜了,萧蔻有些悻悻的想。
拉着他坐了下来,倒出玉瓶里的白玉膏,抹在他的伤处。
药膏抹开,熟悉的气味,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
稍稍侧脸看了看埋头在他脸侧,一脸专注的萧蔻,柏衍突然冷不丁的出了声。
“你抓伤我多少次了?”
本该是质问的话,却没有质问的语气,反倒带着些宠溺的意味。
白玉膏,他第一次用时,还是在从燕京城回到金陵的路上,萧蔻不慎抓伤他后,为他抹在颈间的。
那个时候的心境,只有不耐烦和怒气,和现在的截然不同。
被问话的人,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抽空和他对视了一眼,暗含嗔怪。
“那你惹我生气有多少次了?”
不答而反问,却瞬间让柏衍有些心虚。
他惹她生气的次数,太多了。
静了片刻,他忍不住又找她说话。
“看我现在的惨样,下次还抓我的脸吗?”
为了换一边脸上药,萧蔻暂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偏过头和他面对面,她理所当然的回应他:“若你下次再犯同样的错误,我只会抓得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