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拐角处,扶窈才听见他有些低落地解释:“不是我引起的。”
扶窈很干脆地承认了错误:“是我一开始误会了你。”
“但也怪我,之前做了些错事,给你流下了不好的印象,让你先入为主。”
阙渡的嗓音里还是透着点委屈,听着便让人觉得好不可怜。
“我会听你的话的,”他又重复道,“我答应过你。”
扶窈嗯了声。
她并不过多表示,但这一应,已经足够让阙渡脸色转缓。
唇角也轻轻扬起。
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的心情很是愉悦。
完全并未受刚才那无妄之灾的影响。
只是在拐过长廊时,余光瞥向那堆枯焦树木,男人的眼底,才一闪而过了丝不易察觉的冷戾。
真是一群异想天开的蠢货。
赤宵上君宁愿失了礼数周全,也不让三个亲儿子来拜见神女,自然是有原因的。
为着能被神女殿下看中,也为着权柄地位,这三个蠢东西终年勾心斗角不休。
最小的那个,自然是最蠢。
被兄长一教唆,便完全沉不住气,成了出头鸟,要把他这个“心思叵测胆敢肖想殿下的贱人”撕成粉碎。
大魔头不屑理会。
可偏偏……这种他看不上眼的东西,竟然真的得到过扶窈的垂青。
拥有小凤凰还是个幼崽的时候,才会长出来的冠羽。
还整日带在身上,跟人炫耀着,自己与扶窈有如何如何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情谊。
放眼上下界,只有他一个有这样的殊荣。
与还是个小孩子的扶窈在一起生活过。
或许还真像小少君说的那样,有些独属于他与扶窈的过往。
想想就只觉得嫉妒。
整日在后山山麓都能看到那个晦气的死人墓碑,已经够让人横生出无穷无尽的戾气了。
因着分|身回炼狱的监牢里没日没夜地杀戮,见了那么多血,才稍微平复一些,没有表露出来。
能继续在扶窈面前,装出温顺的样子。
不,也不算是装的。
他本来就只对扶窈很温顺而已。
但碰到这种人,大魔头几乎一刻都装不下去。
恨不得直接动手,一刀一刀凌迟了他们才好。
可偏偏才答应过大小姐,会好好听她的话。
无论暗地里如何,明面上,都不能违背与扶窈的承诺。
只能先忍下来。
……不过,方才,他已经在大少君的身上,留了些有意思的东西。
这三个人修为这么低卑,自然察觉不出端倪。
他们本来就不对付,若是被搅一搅浑水,便一定会血亲反目,骨肉相杀。
这一回,他学乖了,会仔仔细细地撇清所有干系。
哪怕恨得牙根都在泛酸,巴不得亲手将那些人的皮剥下来,骨头折下来,让他们知道肖想扶窈的代价。
哪怕得靠见别人跟见自己的血,才能重新冷静。
也要继续装得像模像样。
不让人抓住任何把柄。
更不会让扶窈发现他那不知悔改、叫人嫌恶的阴暗面目。
作者有话说:
训狗,任重道远
第54章 晋|江首发防盗
◎不计后果,不论代价。◎
中庭布设并不隆重, 不是专门用来接风洗尘、款待宾客的大宴,更像是相熟友人之间小酌。
神女殿下虽然很爱华丽的排场,却一向不耐烦那些冗长的虚礼, 赤宵上君了解她,自然投其所好。
赤宵境的烈火酿依托此地特有的烈火泉, 醇馥幽郁, 沁人心脾, 满口留香。
酒坛一搬上来,还未打开,就已经能闻到一丝丝溢散在空中的勾人香味。
赤宵上君手一抬,酒坛虚空飘起,为扶窈跟阙渡各斟了一杯。
扶窈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些微惊艳, 由衷地称赞起来:“比之前专门送到天阙来的更好喝些。”
“当然, ”赤宵上君失笑,朝她投来一个挪揄的眼神,“这可是当初神女殿下亲手封的坛, 真真独一无二, 绝无仅有。”
“……?”
“依我看,应该改名为神火酿才合适,若不是托殿下的福, 我还未曾享用过这般琼浆玉液。”
“……??”
扶窈的视线, 在手里的玉樽,跟那平平无奇酒坛上反复游移。
最后,她终于肯定了:“上君, 我好像, 对这件事情……没什么印象。”
并非失忆。
只是过得太久, 实在不记得。
一坛酒的事情,似乎也算不上重要。
穿插在她经历的桩桩大事之中,一下子回想不起,实在平常。
赤宵上君微微一停,视线下意识看向阙渡。
她未说话,想表达的意思却很明确。
扶窈点头:“但说无妨。”
不是机要,都没必要把人支开,太麻烦。
“就是当初殿下装作是妖下界之后,大概是……”
赤宵上君掰了掰手指,认真数了数,才道:“一百四十三日。”
“殿下之前常常用传音玉与我相隔两界交流,那日专门回来了一趟,说了些关乎情爱男女的事。
期间尝了口烈火酿,便准备自己封一坛,等以后有了喜事再开。”
这么一说,扶窈总算记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