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他的哭声影响伤者休息,陈霖骁冷着脸将小孩子抱走了。
远远地姚金枝等人就听到了哭声,她下意识的走出堂屋,望着黑乎乎的院子,直到看到两个人影朝这边走来,一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她疾步迎了上去,看着戚北行哭的眼睛肿成核桃,她心疼的很。
“给我吧。”她伸手从陈霖骁的怀里接了过来。
陈栓柱抱着念祖,见有些困了就将人直接抱到了厢房安置。
天放亮的时候,孩子们终于都睡着了,但是大人们却睡不着,他们都看到了戚北宸的伤势,能用箭的多是官家。
宋母突然开始担心,陈霖骁明目张胆将人背到了杜家,会不会给杜家再次招来什么祸事。
“母亲放心,戚北宸不是通过正途参军的,即便逃跑也算不得逃兵,只是他一心担心弟妹,竟然半夜想要逃跑,才被射杀。”
他找到戚北宸的时候,人已经被丢到了乱葬岗,若不是他过去细细查看,只怕真就将他当做死人处理了。
杜老爷子这会儿也摆了摆手,“无妨,救人要紧,大家都担心了一夜,都去歇一会儿吧。”
只是姚金枝注定不能睡到自然醒,睡了半个上午的时间,突然客房的门被人敲响,陈霖骁不知去了哪里,房间里此刻只剩她一人。
穿好衣服打开门,就看到一个眼熟的婆子,一脸委屈无奈的看着她。
“陈二奶奶,双双小姐刚才醒了,见老奴脸生说什么都不让抱,此刻正在倒座房那边哭闹,您快去看看吧。”
昨夜也是太忙了,她见小丫头睡得香,就没有再动她,这会儿想起来才觉得不妥,暗暗懊恼。
她来不及梳洗,拢了一下散乱的头发,她就跟着婆子匆匆去了倒座房,刚到门口就和同样匆匆赶来的凤娥撞在了一起。
两人对视一眼也顾不上多说,急忙进了倒座房最东边的房间,不因别的,着实房间里的哭声太大。
房间里,原本戚北峰没有哭,看着陌生的环境和人,他只是懵懵的坐在那里,看着像是还没有睡醒似的。
但妹妹哭个不停,他心里一烦躁也跟着哭了起来。
姚金枝一进门,还没看明白房间里的景象,就听到一声震天响的呼喊。
“娘!”戚双双踉踉跄跄赤脚跑了过来。
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她喊了什么,之间小丫头赤脚跑过来,姚金枝就下意识的快走两步迎了过去,一把将孩子抱了起来。
看着她哭的鼻头红红的,心里都是心疼和自责。
“好了没事,双双不哭了。”
刚进门的凤娥满脸羡慕的看着姚金枝,刚才那声“娘”她可是听得真真的。
小丫头紧紧的抱着姚金枝的脖颈,好像害怕一松手就真的将她丢下,知道小孩子别吓到了,姚金枝也没有在意,将女娃抱在怀里给她穿好鞋袜。
“走,咱们去洗脸擦香香。”
说完想起房间里还有一个,她转头看向坐在床边的戚北峰,还没等她想好怎么一次抱两个娃娃,凤娥笑着给戚北峰擦了擦脸。
“我带他吧,你快去给小丫头洗把脸吧。”
众人在杜府住了三日,戚北行和姚念祖白日几乎都守在戚家大哥身边,只是人受了重伤,迟迟没有醒过来。
直到第四日午时,就在众人围坐在正堂吃饭的时候,姚念祖一路疯跑而来。
“阿姐,姐夫!戚家大哥醒了!”
众人纷纷放下筷子,带着龙凤胎去了倒座房去探望。
还没进门就听到戚北行啜泣的声音,
“大哥放心,我们都很好,先生将我们接到了青槐村,弟弟妹妹每天都能吃吧,妹妹还穿上了新衣服。”
戚北宸惨白着脸,出的气多进的气少,没有太多力气说话,但听到大弟弟如此说,他还是努力勾起嘴角笑了笑。
“大哥你还痛吗?郎中说了,你的命保住了,以后好好养着就不会死,你快些好起来吧。”
说话功夫,其余的人也都走了进来,戚北宸缓缓抬起眼看向那群人,除了陈霖骁和宋母,其余的人他都不认识。
但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被抱着的孩子身上。
他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身子实在太虚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只是那双眼睛里写满了迫切和关怀。
似是看懂了他的想法,凤娥将戚北峰抱到床边放下,姚金枝也将戚双双放在戚北行身边,三个弟妹都凑了过去,戚北宸目光一寸寸扫过三个孩子。
须臾他又抬起眼看向陈霖骁,无声的说了一句:谢谢。
人醒了便是一件喜事,即便这人和杜家没有任何关系,但杜老爷还是开心的很,立马让人买了一挂鞭,在门口放了起来,说是去去晦气也是庆祝戚公子醒来。
人醒了又养了两日,多少也能说话,只是着实虚弱,每日大多时候都在沉睡。
他们一行人总不能一直住在杜家,宋母提出要回去,杜老爷捋捋胡须沉思着。
“不如将让戚北宸留下来养伤,他伤没有痊愈,一路颠回去只怕还得出问题,在这里买药也方便。”
这也倒是事实,只是没来由让杜家帮着伺候病人,陈霖骁没有应声,杜老爷瞥了他一眼。
“我已经让管家问过了,戚北宸愿意留下来,等着伤好了就留他在我这里做工,他也有活计养家糊口,我这边商队正好也却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