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嬷嬷不容许自家姑娘面临那样的境地。这件事上,她必须狠心。
之前那次是世子一开始就知道,没有办法。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她若是想让人一起找,那么刚发现的时候就会那么做了。如今,既然选择了偷偷找,就不能前功尽弃。她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宝来身上了。
惶惶不安中,外面终于有了动静。很轻的脚步声,但二人时刻关注外面,风吹草动都能听见。
孟嬷嬷与来喜着急对视一眼,忙起身出了屋子。
外面果真是宝来回来了。
二人大喜。
孟嬷嬷的眼神不太好,只能大致看清前面人影。好像是一个人,吓得她当即亮眼一黑。
还是来喜眼尖,扶着她小声惊喜道:“两个,嬷嬷,是两个,宝来背上背着一个人。”
这话犹如一剂良药,孟嬷嬷稳了心神,匆匆往前奔去。
果然看见宝来背上还有一人,用大氅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点发丝。
这大氅子孟嬷嬷再熟悉不过,是她家姑娘的。
“回来了就好,”孟嬷嬷一把年纪哽咽着。“回来了就好。”
因为在院儿里,孟嬷嬷也不敢太大声,生怕让人瞧见了。
护着人就往屋内走。
来喜也跟上,跟着抹眼泪,“姑娘这是怎么了?”
裹得很是严实看不清,但姑娘到现在还没露面,也不说话,到底什么情况也不清楚。
“没什么。”宝来一边将人背进屋,一边说道,“她在山上,迷了路,一直困在,山里,这会儿,睡着了。”
听得宝来如此说,来喜放了心。
宝来是最不会说假话的。因为他从来没说过假话。之前还怀疑他说过谎,但每次都被大打脸。
且来喜现在对宝来崇拜得很,他说姑娘没事,那就是没事的。
于是心情便好了,好了之后话就多了,一直在旁边吧啦吧啦个不停。
“山上就那条路,怎的还迷路了?不过姑娘一直都不怎么认路,迷路了也有可能,但姑娘好端端的怎的一个人去山上啊?也不跟嬷嬷说一声,看咱们多担心,特别是嬷嬷,眼睛都要哭瞎了。”
孟嬷嬷没接话,她扶着宝来背上的人,来到里间的床边,掀了一点氅帽想叫醒姑娘,让她现在先躺榻上休息。
然后就看到了瑟瑟淤肿的脸。
睁着一双水汪汪的杏眼,亮晶晶的没有丝毫睡觉,就是眼尾有些红,有些肿。
但肿不过她的脸。
淤青血红,甚至能清楚的看见有巴掌印。
嬷嬷的脸瞬间就白了。
她看向宝来。
刚刚宝来说只是迷了路,她下意识就相信了。因为不想在院子被人看见,所以一直将人往屋子里带。想着姑娘睡着了,于是就让宝来放她到榻上。
以至于现在看到姑娘的惨状时,着实震惊到了。但她绝望的发现,这竟然是情理之中的事。
姑娘她不会无缘无故的一个人上山,更不会掉了一只绣花鞋。
宝来见孟嬷嬷看他,他回视了一眼。
没解释。
而是背着人继续朝床榻走去。
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孟嬷嬷收了脸上的神色,而后将姑娘半扶半抱的放到了床榻上,顺手放下了床幔。
来喜慢二人几步,等他上前来的时候,便只看到遮得严严实实的床幔。
他都还没见到姑娘。
来喜伸手想要拨开床幔。却被孟嬷嬷拍开。
“做什么?快出去,姑娘的里间你进来做什么?”
来喜揉了揉被拍的手,有些委屈,
“嬷嬷,我想看看姑娘啊。”
“有什么好看的?说也不说一声就跑出去,害大家白白担心了几个时辰。”
孟嬷嬷突然的严厉让来喜有些杵,但同时,也确保了姑娘是真的没事,不然孟嬷嬷哪里是这么严肃的?
还不得继续哭红了脸?
来喜彻底放了心,
“嬷嬷你不要生气,不管怎样,姑娘也不想啊,她只是迷路了。”
孟嬷嬷沉默了好半天,似乎在平复自己的心情,而后她叹了一口气。
“嬷嬷知道。你去大厨房提点热水来,姑娘在外面疯玩了一下午,得先沐浴了再睡。”
“嗯,好。”来喜说着就转身。却又被嬷嬷叫住,“来喜,若是碰到当值的,你就说姑娘半夜做了噩梦,发了汗,想要沐浴。”
来喜愣了一瞬,随即点头,“我知道。”
这样说,别人才不会说闲话。来喜好歹是得力小厮,这些还是懂的。
孟嬷嬷站在里间,看着他们二人出了屋子,而后转身,看向床榻的方向。
抹了抹眼角的泪。
没事,人回来了就好。
孟嬷嬷刚刚之所以这么瞒着来喜,并不是不信任他的为人。而是不信任他的演技。
来喜还小,不懂得隐藏情绪,凡事都表现在脸上。这要是之后不得不与别人因为这是对质争执,保不齐露馅。
所以一开始还不如连他也一并瞒着。
毕竟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宝来和来喜一起,提了好些热水来。
动静很小,万幸一路上也没遇到人。不过保不齐有人,来喜从小在锦府里长大,又在侯府几年,隔墙有耳,隔地有人,这些事多少还是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