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你就答应帮他瞒着了吗?”
“不,不是。”宝来摇头。见她微微皱着眉,他又解释,“我们是,去收账的,如今,账已经,收到了。”
宝来指了指桌子上的银钱。
收到了账,就可以了。
不要在意有些细节。
宝来真没觉得自己被收买了。
他去那个书斋的初衷是为了收账,而现在这些银钱在手,不就表明已经收到了账吗?
至于怎么收到的,一点都不重要。
“我没有,被收买。”他又强调了一遍。
那人给他钱,等于他收到了账,没毛病。
瑟瑟顺着宝来所指的方向瞧了瞧,盯着桌上的银票。
说实话,她还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银票。
从小到大不愁吃穿,没用到什么银票,就是自己出嫁时家里也是直接置办的嫁妆,安城和帝都置办了一些铺子,但银钱没带多少的。
来了帝都侯府,她不管钱不管中馈的,每月领点月例。
不说囊中羞涩,但确实没这么多。
如今一下子就来了这么一沓,着实震惊到了。震惊过后,这才想起刚刚的话题。而后稍稍想了想宝来的说辞。
好像,是这么个理。
宝来虽然收了钱,但是把钱都拿出来了,应该不算被收买叭。
不过来喜却不认为是这样,张嘴反驳,
“哪里来的歪理啊,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你收了钱,然后放过了他!那种情况就应该把他摁住,然后!”
“然后什么?”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孟嬷嬷接过话,她瞥了眼来喜,
“然后激怒马老六,最后来个狗急跳墙鱼死网破?你看看到时候你能不能走出那条街。”
来喜:“……”
他倒是,没想到这一茬。
这马老六在帝都这么多年,一直混迹在市井,他能轻松拿出这么多银票,肯定是有一定能耐的。这些钱,只是今年一年的假账而已,他管了那书斋十几年,可见是私吞了多少。当时看那马老六要不完的气势,看着就混得不错的样子。
这要是他们真的撕破了脸,都是下人,难保那马老六动什么歪心思。能做出中饱私囊的,什么事儿干不出来?
所以若当时他们硬来,会不会走不出那个书斋?
宝来的功夫倒是不错,但带着不会武功的自己,能打赢吗?
所以这么看来,宝来的做法是对的。
先稳住对方,看似打入敌人内部,实则悄无声息的达到自己的目的。
来喜挠头,看了宝来一眼,这个人,有点东西。
一时间大家谁也没说话。
“好了,”
瑟瑟见大家安静了,她抽出一张银票,递到来喜面前。
“呐,这个给你。”
“啊?”来喜有些慌,没明白姑娘给他银票做什么,“给我的?”
“嗯,”瑟瑟点头,“奖励你带着这么多钱还能安全到府。”这么多的钱,要是有些坏心思的,肯定会私吞一些,但来喜却全部拿了出来。
“啊这,我也没做什么,”来喜不好意思的又挠了挠头。
虽然这么说,但来喜的脸上却笑开了,
“嘿,姑娘真的要给我吗?”
“嗯。”瑟瑟点头。
“嗷,姑娘真好。”在瑟瑟面前,来喜一直都是最真实的状态,这会儿也没有说什么不收之类的。
欢喜的接过。
自出生以来,他还没拥有过这么多钱呢。一百两,整整一百两啊。
好多百姓穷其一生都没见过的啊。
来喜心花怒放,一放就有些话多,
“姑娘,马老六那厮肯定还藏了钱的。小的今天才觉出味儿来,那个地段甚好,接近国子监,平日里肯定生意很好。就我们去的那会儿,国子监下学,然后就来了好多学子的。国子监的学子又不差钱,又好学,最是不吝啬银钱在书本上面的。而且那马老六今日能直接拿出这么多银票,肯定还有很多,那账本只是今年一年的,其他的还没看呢,可见大头还没吐出来。”
“嗯。”瑟瑟听着来喜分析,十分赞同。
“那姑娘打算怎么办?”
“暂时还没想好,不急,这事要从长计议。”
瑟瑟说着完,就没继续说这事,而是又抽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宝来,你也很棒。能把钱收到……你把手伸出来。”
瑟瑟看向另一边的宝来。她这会儿是坐在椅上的,所以看站在面前的宝来,得仰着小下巴。平日里也是要稍稍仰着的。毕竟宝来比他高一个头。
一双盈盈杏眼望着自己。
“我,刚刚已经,拿了一张。”他没接这个。
他刚刚在书斋门口已经拿了,要是一人一张的话,那他现在就不应该拿。
“对,宝来刚刚走的时候拿了的。”
来喜这会儿喜悦还没消散,虽然不是故意挤兑宝来,但事实就是这样的,他在陈述事实。
“也是拿的一张。”
“可是你已经买了马儿和银霜炭了呀。”那些应该很贵,银钱也肯定所剩无几了。瑟瑟坚持,一视同仁,“这些都算在我的用度上。所以另外给你。来喜一张,你也一张。”
说着抖了抖手上的银票,示意他接住。
宝来有些迟疑的,慢慢将手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