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出租车一脚刹车,在他身边停下来。车窗摇下:“小帅哥,打车吗?”
贺知野站着没动,抬睫,看了对方一眼。
“……”师傅本来还庆幸能做个回头生意不用跑空,这会儿看见贺知野凉戾的眼神,忍不住咽了一口,果断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算了算了,小伙子看着跟武侠片儿里那种在黑化边缘游走的大反派似的,太他妈骇人了!
周遭终于安静下来,包括那只躺在绿化带里的手机。
脑袋顶高耸的路灯上,一只飞蛾固执不停撞向灯壁的触击声,变得格外明显。
少年垂下眼,盯着地面那个不断扑向虚光的影子,不带任何情绪地,无声扯了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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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吃得下?”简家主宅,还是上回那张圆桌前,简星疏拉了拉岑枳的胳膊,“走了!”
“哦哦。”岑枳赶紧放下筷子,挪移了下硬邦邦的红木圆凳,站起来。
岑枳今天早上被简清晖一个电话吩咐:回家吃晚饭。
傍晚的时候司机来小区门口接的她。
也是在餐桌上听简于佑提起才知道,她和简于佑的配型出结果了。
没成功。
简于佑再次质问简清晖:“爸,你到底是为了让她回来,还是为了替我配型?”
简清晖看不出情绪地看了他一眼:“先吃饭。”
“吃个屁啊!”简于佑狠狠一甩筷子,“既然她没有用!就他妈让她滚回去啊!哪里来的野种都想上我们简家的台面?!”
岑枳僵了下,眉心蹙紧。
“简于佑!”简星疏一脸躁戾地指了指他,“你他妈给老子闭嘴!”
简老爷子狠狠拍了下桌面:“吵什么吵!都给我坐下!”
反正配型没成功,简于佑也不想装了,他橫了横脖子,眼睛赤红,朝简星疏挑衅道:“来来来,打我啊。是野种还是上不了台面戳你肺管子了?跟她同病相怜了?”
“操!”简星疏低骂一声,松开岑枳胳膊偏身。
岑枳反应了半秒,一把拉住他:“小叔叔,别打架!会受伤的!”
简星疏一滞。
郁秦适时开口:“星疏,你带小侄女出去吃点吧。”
岑枳顺着新奶奶的话,复读机似的:“带小侄女出去吃点儿吧。”
“??”简星疏眼皮一抽,跟他妈撒娇似的!
简星疏看了自己亲妈一眼,又神情复杂地看向岑枳,重新反手拽上她胳膊,语气还是很烦躁:“还不走?!”
“哦哦!”岑枳赶紧跟上去。
身后还是简于佑暴躁的质问声,快出餐厅的时候,岑枳扯了扯简星疏外套:“小叔叔,等我一下。”
简星疏停下,不耐烦:“又干嘛?”
岑枳转过身,看向简清晖:“我不是野种。我也不想上简家的台面。我想回家。要是可以的话,”岑枳微顿了下,有一丝几乎捉摸不到的迟疑,“我想现在就回去。”
简于佑嗤笑:“装得还真他妈像,什么都不图是吧?”又嘲讽地看着简星疏,“怪不得能玩儿到一起。”
简星疏咬了咬牙。
要不是看简于佑如今半死不活的样子,真他妈想跟小时候一样揍他个半身不遂。
“还有,”岑枳看向简于佑,“配型出结果之前,我都觉得就算是个陌生人,只要成功了,我一定会自愿给他移植骨髓的。”
岑枳眨了下眼睛,面无表情的,像个没什么感情的小机器人,说的话真实又残忍,丝毫不顾忌对方感受,“但我现在挺高兴的。还好没有成功,我不用违背心意,给你这样的人捐骨髓了。”
简星疏微眯了下眼睛,看了岑枳一眼。
简于佑跟被人从背后砍懵了似的,有几秒钟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岑枳和简星疏消失在餐厅门口,岑枳才听见遥远的暴怒声和碗盘砸碎在地上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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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星疏干脆带岑枳去了市中心,有一片老巷子改造的古街商业区,新开发的,离她住的小区不远。
晚餐一开席,简于佑就开始作妖了,简星疏也饿着肚子。叔侄俩人先吃了顿主食,才开始漫无目的地逛这条青石板路小街。
看见乱七八糟的小吃,简星疏问都没问,一股脑儿地给岑枳买了一堆。
岑枳对这种逛街时候的进食随机性,是不怎么抗拒的。
用赵桑晚的话来说就是“来都来了”,“又不是当饭吃”,“你还能每天都逛街?”。被洗脑了好多年这种“特殊日子的偶然性进食规律”,岑枳倒也接受了。
况且也巧,简星疏买的都是她喜欢吃的甜食。
就是多了点儿。
这一片保留了明清风老房子的基础原貌,是纵横井字田的平面分布,南北纵向的小巷更窄一些,不适合开门店,人也很少。
简星疏手上小吃越拎越多,干脆找了个纵巷里摆的石凳,让岑枳坐着慢慢吃。顺便自己抽支烟。
“小叔叔,”梅花糕上面混着红绿丝的软糯元宵已经下肚,岑枳认真啃着剩下半截儿——外脆里糯夹了豆沙馅儿的壳子,口齿不清地说,“待会儿别再给我买了哦,我吃不下了。”
简星疏夹着烟站在一边,居高临下地点点她:“在学校别这么叫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