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个堂姐不是一心幻想自己能拿到与君衣的掌权吗?若是她知道这掌权最后落到你的手上,会怎么样?你不想试试?”
鹿门月光想想,就觉得她的表情一定很是精彩。
“打理与君衣?”
明珠又重复了一遍,忽然反应过来, 是鹿门月想给自己撑撑场子, 长长脸。
她自小父母双亡, 只留了这一间成衣铺子给她。一直在明家没什么存在感,算是寄人篱下。就算后来她被接进了誉府, 誉老夫人对她的关心也始终隔着那么一层, 掺杂着别的东西。
眼下看着鹿门月那双含笑的眼睛,她心下微暖。这位只认识不过几个时辰的余夫人, 是真心对她好。
但她不能恃宠而骄, “多谢余夫人!只是明珠恐不能胜任。”
与君衣风靡整个东周, 接待的都是高门女眷, 惹来了不少成衣铺子眼红。若是真的想打理好, 不仅仅是会打理的问题,还要能做人,会做人,最好是有人脉。
像她这般为一人困在誉府多年的人,定然不合适。
铺子正式打烊关门,店里只剩下几个女伙计在收拾卫生。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
鹿门月有些累,便斜靠在裁剪台上,慵懒随意,烛光下整个人妩媚却又不隐锋芒。
“这家店你打理的很好。见微知著,就算是轻舟,都没有你这般心细。我对自己挑人看人还是有信心的,”
明珠的眼睛一亮。
若说之前她是个画中的江南美人,现下就多了几分灵动。
“我说真的!说的俗气些,与君衣是拿来赚钱的,若是你没能力,我断然不会让你来做这个掌权人。”
鹿门月本来打算“不虾”稳定后,将与君衣开在宁城。
如今有了合适的人选,倒是先打起了杭州城的主意。之前她本不打算这么早就开始在誉爷的地盘上撒野,若是将与君衣交于誉爷的未婚妻,便也算是誉爷投资了吧。
女伙计们都已经忙完,悄声退了下去,店铺里显得越发安静。
“余夫人,若我……”
明珠犹豫了一会儿,心一横便开了口。
“若我不是誉爷的未婚妻,您还会选择把与君衣开在杭州城,还会选我去做这掌权人吗?”
鹿门月没想到她竟然能想到这一层。
“并不是因为你是誉爷的未婚妻,我才选择你去做这个掌权人,而是因为你可以。至于开在杭州城,说实话,一开始我并没有打算来誉爷的地盘儿抢生意,但是现在改变主意了。杭州城的成衣铺子也不是誉爷一家独大,况且誉爷生意的重心不在成衣上,而是在布匹上,完全可以合作共赢。”
明珠并未接话,面色在烛光下仍能看出来有些发白。
鹿门月心下了然,怕是明珠和誉无誉只有未婚夫妻的名头而已,否则她也不会那么说了。
阿无也是满怀心事,听完鹿门月的话反而放下心来。她这才想起来,从进门到现在,都未给余夫人倒杯水。
鹿门月接过了阿无送到手上的凉茶,抿了一口,静静等着明珠回话。
“我……”明珠突然涨红了脸,“余夫人,我能不能利用你一下。”
阿无低下了头,用手捂住了双眼。
自家小姐,平日里挺聪明的,怎么遇到这余夫人之后就像是傻了似的,这话说的……
鹿门月挑眉,看见她那双发亮的带着些期待的眼睛,只觉得可爱极了。
她极为笃定的应道:“能!”
得到回应的明珠,脸更红了,这才觉得自己这话问地极为不合适。
她声若蚊蝇,“您都不问问我要干什么?”
“应当不是为了你那个堂姐,我瞧着你都不屑于跟她争高下。”
鹿门月放下了手中的凉茶,问道:“是关于誉无誉?”
“是!”
明珠一直站的笔直,仪态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她叠放在身前的手紧了紧。
“您今天也略有耳闻,誉爷的未婚妻,外界并不确定具体是明家哪个小姐。我想借着与君衣的势头,让杭州城都知我明珠才是誉爷的未婚妻。”
鹿门月点点头,小姑娘对誉无誉倒是用情至深。
年轻嘛,谁还没爱过几个渣男。
却听明珠继续道:“然后,与他解除婚约,脱离誉府。”
鹿门月听罢又点了点头。
“嗯!嗯?”
蜜雪和阿无也被明珠这话说愣了。
“不瞒余夫人,我本就是誉老夫人擅自给誉爷安排的未婚妻。誉爷见了我,怕是都不认得。”
明珠笑的有些勉强,但是并未带有难堪,很是坦然。
“老夫人培养我这么些年,若是誉爷与我解除婚约,怕是她还会将我许给旁人。经誉爷一人,我便不想再这样被安排一生,我宁可脱离誉府,于这市井中隐匿。哪怕旁人不理解,有恶言,我也不后悔。”
鹿门月站直了身子,皱了皱眉,“我还以为誉无誉是个瞎的,原来是没见过你?”
“啊?”
明珠并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说我以为誉无誉瞎,才看不见你这颗蒙尘明珠,原来是他未曾看过你。”
这姑娘的脾性,倒是跟自己相似。
明珠这才听出来鹿门月是在夸她,面上带了不好意思,还带了压不住的笑。